那朵雪花静静地躺在沈锦洲的掌心，已经开始融化。苏寻的目光落在上面，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苏哥哥，你怎么哭了。”一个小女孩拉了拉苏寻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苏寻猛地吸了一下鼻子，飞快地眨了眨眼，结果又落下一滴泪来。

“苏哥哥是开心，所以才会哭。”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抹去了眼泪，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

安抚好小女孩，他伸出手，将沈锦洲那只捧着雪的手整个握在了自己的掌心。热度让那朵脆弱的雪花加速融化成一滩水渍，顺着指缝滑落。

“它化了。”苏寻轻声说，他没有松开手，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沈锦洲的手指。

沈锦洲反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改天我再给你做一个。”

回去的路上，两人异常沉默。抑制剂的药效逐渐散去，艾草的气息重新在车里弥漫。

沈锦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收容所里的一幕幕。那些孩子仰望苏寻的眼神，看到雪时欣喜的目光，都一寸一寸地灼烧他的心。

而苏寻，那个步步为营的苏寻，在那里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

他窥见他越深，就越明白，也就越爱他。

他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只是所有的炽热都给了另一个世界。自己不过是侥幸地得到了一丝余温。

回到公寓，沈锦洲把他圈在沙发里，抱着他看雪。

“我妈妈有一个庄园，现在已经荒废了。”

沈锦洲用头去蹭苏寻脖颈。

“我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我妈她喜欢玫瑰，所以她在花园里种了好多玫瑰。一到开花的时候，整个庄园都是香的……”

“我最喜欢躺在地上玩，天气好的时候，我躺在草地上，很快就睡着了……”

“马上春天了，我让人把庄园收拾出来，到时候我们搬到那里去住吧？”

“我们可以养几条狗，每天什么也不干，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晚上看星星，好不好？”

“或者……如果你想要小孩的话……”

沈锦洲停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我答应你。”

苏寻转身，看着沈锦洲近在眼前的唇，吻了上去。

“等春天来了，我们就搬过去。”

沈锦洲贪婪地呼吸着，去嗅那股洋桔梗的味道。

“沈锦洲。”

“嗯？”

“你真的想要小孩吗？”

沈锦洲的手指抚上苏寻的小腹：“不想，你会疼。”

苏寻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大傻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锦洲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苏寻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越来越沉。

沈锦洲睡着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被这白色所埋葬了，苏寻看到桌子上的洋桔梗，还开着。

这段日子，他们腻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苏寻会主动亲他，抱他，依赖他。

这让沈锦洲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两个相爱的人会做的那些事，他们都做了。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雪。

约好春天搬到庄园去住，养几条狗，种一片花，如果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沈锦洲闭上眼，把这个幻想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循环了一遍又一遍。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孩子的模样——如果是他和苏寻的孩子，那一定特别好看。最好是个omega，alpha太烦人了。

这天，苏寻照例来到沈锦洲的办公室，他脱下训练服，直接跨坐到了沈锦洲的腿上。

沈锦洲也不客气，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这么想我？”

“很想你。”苏寻狡黠地看着他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锦洲。

“给你的礼物。”

沈锦洲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小巧的耳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石头被打磨得很光滑，呈半透明的灰白色。

“你做的？”

“亲手磨的。”

苏寻的手指摩挲着沈锦洲的耳垂，“我想给你打一个我的标记。”

沈锦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标记，这个词从苏寻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为什么？”沈锦洲问。

苏寻沉默，没有回答。

为什么呢？因为omega不能给alpha标记，所以觉得不公平？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想在沈锦洲的身上留下些什么痕迹？

他也不知道。

见他久久不答，沈锦洲也不再追问。

“我没有耳洞，不过你想的话，我可以穿一个。”

“我帮你穿。”

苏寻翻出医疗箱，取出消毒酒精和一根细针。

“别动！”苏寻捏着沈锦洲和耳垂命令道。

针尖抵在耳垂上，飞快一刺，刺穿了那层皮肤。血珠冒出来，沿着耳垂滑落。

“好了。”

沈锦洲哼唧了一声，对苏寻暴力的手法不满。

“疼……”

苏寻给伤口消毒，然后把那颗石头耳钉穿了进去。

“别矫情！”

他盯着那颗耳钉，手指轻轻碰了碰。

“真疼，苏寻。”

“是吗，那挺好的。”他又坏心眼地捏了捏沈锦洲红肿的耳垂。

“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不会忘了什么？说完啊？”沈锦洲掐了掐他的腰说。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忘了你？”

“去你的……”

苏寻想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他死死扣住了。

“我疼，苏寻……你得安慰我……”沈锦洲坏心眼地动了动腰。

“你得工作了。”苏寻没好气的说。

“我不工作。”沈锦洲把桌子上的文件推到地上。

“你幼不幼稚？”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锦洲说着，把苏寻抱到桌子上坐着。

“你难道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