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会喜欢的,只要是你在乎的,母亲都会喜欢……”沈锦洲说。
两个人没再往下说。
“走吧,该回去了。父亲快到家了。”
沈锦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巧不巧,拍到了伤口的位置,沈锦洲疼得呲牙。
“操,哥,轻点。”
“矫情。”沈锦年笑了,“这点伤都忍不了?”
两个人往回走,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把他们的一排排脚印都盖住了。
回到家的时候,沈锦洲的终端响了。是苏寻发来的消息。
「我想你了」
沈锦洲的心都热了起来。
「我晚上回去,等我。」
“锦洲。”沈锦年叫他,“晚饭准备好了。”
“嗯。”他把终端收起来,“来了。”
沈沐川端坐在主位上,看到两个儿子进来,他只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家三口就这么坐着,吃了顿沉默的晚餐。
“这么晚了,不留在家里?”
吃完饭,沈锦洲立马就要溜,沈沐川面色不悦地说。
“嗯,有事。”
“去吧。”沈沐川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锦洲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管家在玄关递上车钥匙时,他已经把围巾胡乱戴好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终端看了眼——苏寻没再发消息过来。也对,那家伙现在应该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等着他回去。想到这里,沈锦洲嘴角勾了勾。
他想快点回去,回到那个有苏寻的地方,那个真正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那边透出一点光。
苏寻果然还在床上,他侧躺着,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听到动静,他睁开了那双迷蒙的眼睛。
沈锦洲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苏寻的额头:“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苏寻往他这边挪了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你身上好冷。”
“外面下雪,我去洗个澡就过来。”沈锦洲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不洗了,就这样。”苏寻拽着他不松手,眼睛半阖着,“你身上有雪的味道。”
沈锦洲愣了,然后轻笑:“什么雪的味道,就是冷。”
“就是有。”苏寻固执地说,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
“进来,我给你暖一暖。”
“会冷到你。”
“不会,快进来……”苏寻撒着娇。
沈锦洲也不挣扎了,钻进被窝里。苏寻立刻贴过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你爹又骂你了?”
“没有,就是吃了顿饭。”
“我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
沈锦洲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想你了。”他说。
“怎么想的,有多想。”
“在那个家里,我就一直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是睡着了,还是在等我。”
苏寻伸出手指去勾沈锦洲的手,两个人的戒指又碰到了一起。
“你去看你妈妈了吗?”
“嗯。”
“沈锦洲。”
“嗯?”
“你今天见到你大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沈锦洲没说话,只是把苏寻抱得更紧了。
“他问我在军部有没有情人。”他终于开口,“我说有。”
“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变了,他说我眼睛里有在乎的东西了。”
苏寻从他胸口抬起头,伸出一只手落在沈锦洲的脸上。抚摸着那张脸。
“你在乎什么?”他问。
沈锦洲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我在乎你。”
苏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雪还在下,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今天在墓地的时候,就一直想,如果我妈还活着,我一定要带你去见她。”
“她一定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她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让我真正在乎的人。”
苏寻低头,不再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温柔的,炽热的感情让他无法承受。
“沈锦洲,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很清醒好不好?”
苏寻不语,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
过了很久,沈锦洲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睡着了。那张脸在睡梦中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我也在乎你。”苏寻小声说。
下城区的冬天往往和死亡相连,冻死的omega,冻死的孩子……或是陈聿僵硬的尸体……
那是他最不喜欢的季节,本该是他最难熬的时光。
可现在,他觉得冬天也没有那么难熬,下雪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