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心软,哪怕是强行标记,也不能再让这个Omega离开。
“我们在这辆车里做过,很多次,你还记得吗?你很喜欢……”
苏寻皱着眉看向沈锦洲,以沈锦洲的个性,将人绑了强行标记这种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他最终妥协了。
“别在这里,我跟你走……”
车内的气压很低,气氛尬尴。苏寻看着窗外,留给沈锦洲一个瘦削的侧脸。
窗外的风景随着平稳行驶的车辆而变化,上城区灯火通明的璀璨建筑逐渐转为茂盛的绿色树影。
车内充盈着沈锦洲信息素的味道,但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沈锦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他盯着前方,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苏寻的侧脸上。
三年了,他发疯一样找了苏寻三年,恨了他三年,也等了他三年。他以为自己再见到苏寻时,会毫不犹豫地标记他,让他付出代价。可真的把人攥在手里,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苏寻比三年前更瘦了,明明在军校的时候,自己把这个omega养得很好……
看着苏寻苍白疲惫的脸,感受着他强装镇定下的细微颤抖,他发现自己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委屈和痛苦,那些汹涌的情绪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翻涌上涨,迫使他将那些伤人的话压下去,换成了一个他三年来问了无数次的问题。
“不给我一个解释吗?三年前为什么不辞而别?”沈锦洲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他没法专心开车,用余光偷偷观察苏寻的反应。
“你想听什么解释,我说给你听。”苏寻没有看沈锦洲。
沈锦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Omega总是能用一句话就把他惹恼。他想要什么解释?那可太多了。
——为什么不辞而别,这三年去了哪里,为什么要重新出现,以及这个浪荡的omega有没有过别的alpha。
可他最想问的其实是……
“你恨我吗?”
“什么?”这个问题显然让苏寻也不明白了。
“这三年,我找了很多地方。如果你不恨我,为什么躲着不肯见我?”沈锦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竟有几分少见的天真和脆弱。
他没有等苏寻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才让你决定离开我?”褪去了所有的光环,沈锦洲不过是一个被遗弃后不知所措的恋人。
苏寻心想,这话听起来真幼稚,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沈锦洲伤害过他吗?应该是没有。他在心里自问自答。回忆如一层层云浪般涌来,湿润而模糊。那时候的他们,大部分的时间是快乐的。
苏寻显然不奢求也不需要沈锦洲这样纨绔浪子的真心,在沈锦洲的众多床伴中,他只是陪伴时间最长,唯一一个有过临时标记,或者说利用沈锦洲最多的那一个吧。
如果说沈锦洲对他也有过几分喜欢,那些头脑发热时说的情话又算些什么呢,他苏寻又不靠这些活。
夜色更深了,车子驶进一条幽静的小路。这是通往沈锦洲私人公寓的路,在他们还是床伴的时候,那个静谧的公寓是他们彻夜偷欢的场所。
他想起沈锦洲给他做过饭,而且手艺出乎意料的好。
“我没有恨你。”苏寻憋了半天,最终只蹦出这样几个字。他的右手握在腰间的麻醉枪上,时刻准备着给沈锦洲来一枪。
他不能跟沈锦洲回家。他会动情,会心软,会再次不知廉耻地跟沈锦洲滚到一起。而沈锦洲这个疯子,大概率会标记他,然后牢牢地将他锁在身边。
“那你为什么……”沈锦洲还想再问,苏寻的枪已经抵住了他的脖颈,随即冰凉的药剂注入他的体内。
沈锦洲错愕地看着苏寻,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然后失去了意识。
苏寻迅速控制了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后,他跟沈锦洲换了个位置。检查了沈锦洲的呼吸和脉搏,他才放心地把车开到了沈锦洲的公寓门口。
不知道他的公寓里有没有人……算了,随便丢在门口吧,那么大个Alpha,总有人给他捡走的。
他费了些力气把沈锦洲从车里拖了出来,扔到公寓门口,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把车停在了军部,然后迅速回到了高级军官宿舍。
确认锁好了门之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些,任由身体滑到地面。
随即,浓郁的洋桔梗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
受沈锦洲信息素的影响,他的易感期来了。
“妈的……”他用拳头锤打着地面,然后艰难起身,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往下看去。
这里是上城区,帝国最繁华的土地,这里是贵族的聚集地,是集成了帝国政府和军部的政治中心。这里纸醉金迷,夜夜欢歌。
但即使他身处军部,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来处,他从来不属于这里,他属于下城区。属于那个由贫穷、饥饿和暴力所构建的下城区。那里汇集了全国最多的人口,但他们的血肉挣扎从不被贵族所看见,就像那里的夜晚也鲜有灯光。
所以他不该和沈锦洲过多纠缠。
抑制剂的副作用已经越来越明显。这是他今年注射的第19支了。医生曾提醒他过量注射可能导致的一系列后果,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也许他应该像往常一样出去找个Alpha,随意排遣一番,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叫嚣着索取那缕艾草的清苦气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沈锦洲的脸,他想起那些热情的夜晚,沈锦洲修长有力的手如何抚摸和探索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温热的嘴唇如何吐出让人或情动或羞耻的情话……
他想念沈锦洲。
“沈锦洲……你这个混蛋……”他强撑着给自己注射了第二支抑制剂。
热潮逐渐褪去,理智重回大脑。
他逼迫自己入睡。可是一闭眼,就能看见沈锦洲那双写满了愤怒,痛苦和思念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