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卷云静静漂浮在神殿外，月光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准备到梅雨季节。

方岁坐在窗前，时而抬头望着摇曳的树影，时而抿着唇埋头写东西。

他正在梳理一件重要的事情。

厄洛斯泽怎样才会哭？

首先排除心理上的泪水。

方岁在‘情绪’两个字旁边划了个叉。

厄洛斯泽当时一剑穿心都没哭，想不出还有什么时候会哭。

再说他也不想让主角难过。

不管是因为三年后就会离开还是因为某些隐秘的因素。

【哎呀主人，我有一个妙计。】

方岁微微直起身子，讶异地挑起半边眉：“说来听听。”

真难得，系统主动开口了。

系统刚刚清扫完锚点痕迹，正是嚣张嘚瑟的时候，开始犯贱：【主人可以去拒绝厄洛斯泽大人的表白啊。】

方岁：“？”

【您就直接去圣地，敲开寝宫的门，当着他面说‘我观察你很久了，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暗恋我？’，然后趁他错愕之时，立刻拒绝：‘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合适。’，这样主角包哭哒~】

方岁：“......”

方岁：“滚滚滚。”

他就知道系统嘴里吐不出象牙。

方岁重新看向白纸。

排除掉心理情绪，那就只剩下生理眼泪。

光之大陆地大物博，想必会有让人泪流不止的神奇宝贝吧？

方岁于是第二天摆驾藏书阁，试图从书里找出答案。

......

天使长最近忙于礼赞日出行的事宜。虽然神明大人并没有什么出行要求——他甚至不想别人跟着。

但天使长依然希望隆重一些。

他今天来藏书阁，是为了找远古时期的礼制。

那个时代的神明有八位，是大陆的权利中心。

围绕这八位神明衍生出来的礼制繁缛复杂，很能体现神权的威严。

天使长进入藏书阁前，做足了思想工作。岁是魅魔，还是神明的爱人。就算藏书阁管理得一团糟，也不能像其他神官那样直接骂。

要忍住。

要克制。

要爱屋及乌。

怀揣这样的想法，天使长进入藏书阁，然后就被整齐有序的书目震了一下。

这么多古籍、手札、卷册、书籍，全部按照年份和类别整理好了？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量啊.....

哪怕是爱挑刺儿的天使长，此刻也很难说出苛责的话。

他轻咳一声，给自己一个任务：找到岁，夸他。

天使长在第五个书柜后面，找到了倚着窗台看书的方岁。

他坐得不太规矩，一只脚支起，一只脚垂落，垂落的那只还晃啊晃。

天使长差点忍不住想管理‘神殿形象’。

幸好忍住了。

他轻咳一声，吸引魅魔的注意，在对方掠来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夸赞.....然后他看到了方岁手里的书。

《八大种族生理性行为》......？

天使长思考。

天使长震颤！

八大种族生理性行为！？？

岁是魅魔=间歇性控制不住习性乱发请=岁找八大种族生理性行为是为了找到性功能最强的种族=觉得神明不行。

天使长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吗？他最担心的事情来了吗？

魅魔是一群不忠的魔物，打娘胎就会花言巧语。

神明大人孤寡了两千多年，情场上哪里会是魅魔的对手！

天使长心里咬着手绢嘤嘤嘤哭。

他作为神明大人最得力的属下，很有必要解决掉这种不忠的行为。

“您有事儿吗？”方岁从窗台跳下，歪着脑袋望向这个脸色越来越棺材的天使长。

阳光洒在他的脸颊，将那双浅色的眼眸衬得透明。

天使长呼吸一滞。

长这么好看，难怪吾神把持不住。

钓到神明大人就给我好好忠诚啊可恶！

天使长试探地问：“你.....最近真的很难受？”

方岁一头雾水：“啊？我挺、挺好的啊。”

天使长窥他面色，越看越觉得他脸颊苍白、眼底淤青浓郁，状态非常不佳。

他叹气地摇了摇头。

都憋得来找工具书了，还说不难受。

天使长：“别逞强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直接告诉我，作为吾神最知心的天使长，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比如绝育什么的。

方岁眯了一下浅色的眼睛。

天使长倒是提醒他了。他跟着厄洛斯泽风里来雨里去几百年，说不定真见过什么可以催泪的东西。

“那什么，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您。”

天使长阖着眼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出口。

方岁：“您知道什么东西会刺激神官流泪吗？”

天使长：“在精灵族那里可以做绝育。”

方岁：“.......”

天使长：“.......呃？”

几秒钟后。

方岁恼怒：“你要给谁绝育？？”

天使长：“你想让谁落泪？！”

两人差点当场打一架。

10分钟后，天使长终于弄懂方岁的意图，长长吁了一口气。神情还带着一丝遗憾，至今没见过精灵族这门绝活，总归是有些可惜。

方岁看出他的遗憾，‘呵呵’一笑：“需要的话，我可以送您去，需要帮您跟精灵族神官说一声吗？”

天使长连连摆手：“不讲不讲。”

言归正传。

“刺激神官泪腺的东西啊.....”

天使长思考了一下。

“民间有个哭哭果，吃下去会让人在5秒之内泪流不止。护阵神兽知道吗？它有次误食了一大盆，哭到第三天都缓不过来。”

方岁眼睛一亮。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护阵神兽是远古魔兽，对它都有用的话.....说不定厄洛斯泽也行？

总之试试嘛！

方岁：“哭哭果在哪里？”

“圣拉郡。刚好我们礼赞日去的就是这里。”天使长不等方岁发问，便直接说，“吾神会去，你肯定也得去，到时候顺便摘就行了。”

方岁极轻地抬了一下眼睑。

礼赞日随行神明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名额吗？

他记得那几个小骷髅还因为偷偷假名字被天使长罚了。

天使长看到他表情，没好气地开口：“你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刚拿着名单去圣地，吾神就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了。别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方岁愣愣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