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至高神本纪》的原因，方岁看到他就有一种史诗级的震撼感。然后联想到自己做的事儿，心虚地垂下脑袋。

他对神明做了个礼节，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清点藏书阁的书目。

反正掌管阵法的老人说过，神明经常自己到藏书阁找书，未必是针对他呢。

一定是这样的！

方岁很阿Q的安慰自己，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中。

清点、登记，一点都不难。只是比较繁琐。

方岁一本一本地抽出书，抓着羽毛笔记录编号，每个动作都很小心，下意识规避余光能扫到主角的角度。

只是厄洛斯泽一直在看他。

那双眼睛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烙印在眼底。他甚至能感觉到眼神的扫过的范围、形状。

太......具象了。

方岁有点绷不住。

要杀要剐能不能给个痛快，不带这样眼神凌迟的啊！

他硬着头皮，挪动脚步，来到另一个稍微高一些的书柜。

他从下往上清点，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然而最高层的书......他够不着。

原主是只魅魔，魅魔的种族特性就是娇小可爱。

方岁现在大概只有一米七。蹦起来也......够不着。

方岁：“.......”

很好，他现在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选择。

选择1：有移动梯子，但是在厄洛斯泽旁边，重量还挺大。想拿到就得走过去，蹭着他，动静很大地挪过来。

选择2：放弃整理最上层的书，但他已经进行过蹦跳尝试，莫名不管就显得很刻意......

不管哪个，都避不开厄洛斯泽。

方岁自暴自弃地抵着书柜，想踩着柜子上去。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每一步都很稳，在空旷的书阁中，回荡着阵阵余音，仿若震在他的心脏。

方岁的心高高悬起，浑身叫嚣着逃跑，脚步却像被定在原位。

下一秒，一只更高的手搭在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从肌肤相贴的位置弥漫全身，方岁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吾吾吾吾吾神......”

厄洛斯泽轻而易举地拿下魔法书籍。

方岁心脏咚咚打鼓，僵硬地开口：“谢、谢谢您。”

说完想接过书。

厄洛斯泽却抬高手，让他扑了个空。

方岁：“？”

方岁：“.......”

早知道刚才就去拿梯子了，现在这样更麻烦。

厄洛斯泽将手里的金色高脚杯递给方岁，杯里装满摇曳的暗红色液体。

淡淡开口：“喝了。”

方岁望着那杯明显蕴含着磅礴神力的液体，结结巴巴说：“我、我不配。”

主要还是戒备，谁知道酒里有没有放奇怪的东西......

厄洛斯泽没说话，也没缩回手，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点倒是跟以前很像......

方岁只好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金杯，指尖碰到的瞬间，冰冷的战栗感再次袭来。低阶魅魔接触到神力，就是会被压制得不敢动弹。

他闭了闭眼，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

这个味道......

方岁神情大变。

这是他以前和厄洛斯泽在森林吃过的一种野果，他曾对天发誓再也不会吃第二遍，然后这杀千刀的玩意儿在两千年后，弄成果汁来逼他喝啊啊啊！

他有点想吐，但对上至高神探究的目光，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脸都快绿了。

液体进肚，化作温和的神力游走全身。

方岁从进入神殿后就隐隐感觉沉闷，现在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原来是安抚类的好东西吗？

厄洛斯泽收走金杯，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方岁强忍着恶心，露出流血的微笑，比了个拇指：“好喝！”

厄洛斯泽：“......”

厄洛斯泽眼神沉寂，仿佛与极致安静的环境融为一体。

方岁的心脏又开始高高悬起，不由得后撤了两步。厄洛斯泽的视线稍微下移，然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方岁：“！”

这是个很可怕的画面，至高神的神威即使刻意控制，不小心扫出来的余威都足够低阶魅魔喝一壶。

以他的视角来看，就像一只危险凶猛的巨兽，从四面八方逼近，他在这样的威压下无处逃避。

方岁连连后退，后背紧紧抵在书柜，低垂着肩膀，忍不住瑟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