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人，‘嗖’地躲起来，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

方岁拉着厄洛斯泽的衣角，越过这些树，很小心地避开小动物。却并未发现那棵藏着光明之心的老树。

而老树原本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人。

他头发、胡子全部都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面相特别慈祥，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嘟囔什么。

方岁微微皱眉。

其实这么一个老人出现在森林，是非常可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气息非常纯净，很难让人讨厌。

厄洛斯泽扫了两眼：“神魂。”

方岁：“？”

厄洛斯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光明之心是远古的灵物，灵物都有神魂，高阶神魂会生出灵智。

方岁兀自总结了一个省流版：老人是光明之心成精了。

哇，这就很神奇。

“吟游诗人四处流浪，他们看到了生命的起始和衰亡。恶魔低语萦绕在神明诞生之初，混沌与圣光并存，相互纠缠，又相互毁灭。人族是光明与黑暗的后代——”

走近以后，方岁才听清老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他在诗朗诵。

方岁正思考怎么询问老人光明之心的下落，旁边这位就冷淡地开口道：

“光明之心在哪里？”

方岁：“.......”

这么直接的吗？？

老人的诗朗诵被中断也不恼，依然笑吟吟盯着他们，因为浑身都是白色，在夜色中莹莹发着光。

方岁感觉他在审视自己，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主动开口：“您、您好，我们来找光明之心，您知道它在什么位置吗？”

老人笑着说：“......光明之心？”

他的语调很慢，语气沉重醇厚，仿佛来自远古。

方岁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老人望着远方，眸光透出悠长地叹息：“星辰覆盖着一团黑云，即将坠入没有尽头的长眠。当这场长眠降世之时，便是宇宙终末的乐章......”

方岁：“？”

听不懂。

远古灵物讲话就是高级哈。

老人雪白的睫毛颤了颤，语气透着些许触动，慈祥地盯着方岁：“孩子，你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方岁对老人都很有耐心，点了点头：“您说。”

“第一，你是否永远站在恶魔身边？”

话音刚落，方岁感觉背脊传来强烈的被注视感，如炬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灼伤。

厄洛斯泽应该对‘恶魔’、‘永远’之类的词汇很敏感，有时候都有点过度敏感，好像随口的回答决定着他的生死。

方岁有时候真想试试，说个否定答案会怎么样......

【可能会嘎。】系统悄么声地说。

方岁轻咳：知道知道知道.....我不会这么干的。

他也不太狠得下心。

“当然了。”方岁回答老人的问题：“我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灼人的视线终于离开他的后背。

方岁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老人笑着点点头，继续问：“第二，你愿不愿意拯救世界？”

方岁：“？”

怎么这么中二.....

方岁还没有回答，厄洛斯泽冷淡的嗓音就插了进来：“为什么要他拯救？”

老人没有看厄洛斯泽，只是盯着方岁，开口吟诗：

“.....星云永堕寂海，诅咒降临大陆。每一寸土地都会化为粉末，每一个生灵都会变成枯骨，万物死寂，死亡近在眼前......”

老人把自己念燃了，金色的眼睛翻涌着泪花，他抬手擦了擦泪：“你，愿不愿意拯救这样的世界？”

“......”

方岁是个挺随便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什么都可以包容。

这样的人，往好话说，叫做中庸。

往坏话说，叫做软柿子。

所以他并不觉得拯救世界这种宏观课题会落到自己身上。

但是从宏观落到细微处。

.....厄洛斯泽也在这个世界里呢。

如果世界毁灭了，厄洛斯泽也活不成了。

嘶。

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个有奖问答么，他又不是真的要拯救世界。

方岁目光炯炯：“拯救世界是我的使命！”

“好好好。”老人会心一笑，“第三个问题......”

这回他把目光转向厄洛斯泽。

“你喜欢厄洛斯泽吗？”

霎时，方岁感觉厄洛斯泽的视线死死地固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