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尔获救后,整支队伍陷入短暂的沉寂。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瞧不上的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魔法。
“还、还找吗?”
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打破沉寂。
虽然这句话掐头去尾,但大家还是听明白她的意思,还找不找光明水晶?
他们只是还没有毕业的魔法生,经历过刚才的凶险,谁都没有心情继续完成赏金任务——大不了扣一点分数。
于是在巴巴尔心碎的目光中,这支小队开始返程。
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厄洛斯泽。
包括方岁。
他无意识地放慢脚步,始终和主角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厄洛斯泽偏头掠他,极轻地沉了一下眼皮。
方岁沉浸在惊恐和慌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太、太吓人了!
还爱他,爱什么爱,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或许......未必是真的,而是恶魔血脉在作怪。
系统不是一直提醒嘛,恶魔能量太过暴戾,会影响厄洛斯泽的思维和脾性。
啊啊啊肯定是这样的。
Bking主角怎么会是GAY呢?
方岁自认为调理好了,惴惴不安地跟着队伍挪动。
但潜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总是待在远离厄洛斯泽的地方,如果厄洛斯泽转身,他就会浑身僵硬,视线紧紧跟随,直到确定对方不是走向自己,才会偷偷松懈。
实在没办法避开时,就会扛着不说话,如果厄洛斯泽主动开口,他的目光就开始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回答也变得短促。
厄洛斯泽将一切看在眼里,暗红的眸光透着些许深意。
方岁在躲他。
那人也说了一样的话,为什么唯独排斥他?
很害怕吗?
为什么害怕?
因为他是恶魔?
为什么要害怕恶魔?
......
厄洛斯泽想了很多。
这些念头像淤泥一样沉积在心口,只待一个时机爆发。
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直到加登闯祸。
加登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揽下带路的活儿,结果把大家带进一个黏蜂林,里面住着拳头大小的蜜蜂。
他很不讲究地得罪蜜蜂,大家被族群打了出来。
方岁特别倒霉,出来的最后一秒,碰掉了树上的蜂巢,满头满身都是浓稠的蜡黄蜂蜜。
净尘魔法清理不掉这里的蜂蜜。
就很麻烦。
“前面有溪水。”
方岁瘫着手,耷着肩,蜂蜜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我自己去整理。正好中午了,大家吃点东西吧......”
巴巴尔眼巴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碍于旁边的厄洛斯泽,咽了下去。
倒是薇薇安开口:“需要帮忙就喊一声。”
方岁点了点头:“谢谢。”
溪水清澈见底,褐青色的石子静静躺在水底,在阳光的照射中,透着一晃一晃的芒光。
方岁脱掉黑袍、脱掉外衣,看着爬在上面的虫蚁,嫌弃地丢得很远。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溪水,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他小声地‘嘶’了一声,哆哆嗦嗦地舀水,浇在自己的脸和肩膀。
太冷了。
要是主角在就好了,他应该可以加温来着......
嘶,疯了么。
洗澡的时候想什么主角。
多吓人啊。
方岁晃了晃脑袋,继续忍着哆嗦,清理蜂蜜。
深秋的太阳看着温暖,但在这种气候洗冷水澡,还是非常要命。方岁脑子都快冻傻时,突然感觉一只更冷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
方岁大骇,连忙后退,甚至绊倒石头,一屁股跌坐在草堆。
厄洛斯泽淡淡地收回手,瞥了他一眼,神情称不上愉悦。
方岁意识到自己的动静有点太大,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挠了挠,讪笑道:“你、你怎么过来了,我待会要下水好好洗漱一番,很久呢,你先和他们吃东西好不好。”
厄洛斯泽眸光很沉:“他们走了。”
方岁:“?!”
谁们走了?
怎么就走了?
走多久了?
不管队友了?
方岁的脸变化莫测,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
厄洛斯泽的视线缓缓移动到他的头发,那里还沾着很大一片污渍。
他说:“我帮你。”
方岁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啊啊啊!”
厄洛斯泽微微抬手,红光像无数条游龙,扣住方岁的衣角往上掀。
方岁奋力摁住,声音发颤:“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啊......”
眼看就要最后的衣服就要不保,方岁脑子一抽,猛地扎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