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立刻补充:“但一定是个惊喜。”
厄洛斯泽眼睑微弹:“惊喜?”
方岁用力地点头:“你会喜欢的惊喜!”
厄洛斯泽没有说话,空气于是陷入寂静。
任何等待都非常熬人。
方岁感觉自己的心悬在嗓子眼,眼角也开始变得干涩。他用力地眨了一下,正要再说点什么缓解氛围时,厄洛斯泽的声音响起——
“好。”
方岁愣了一下。
厄洛斯泽搓了搓指骨,掌心凭空聚起一堆红沙。莹莹发光,细致绵软。他瘦长的手指微拢,将红沙洒在地上。
霎时,金光乍起!
厄洛斯泽苍白淡漠的脸印上芒光,衬得那双眼睛幽幽发亮。
这一幕实在有些壮观。
方岁紧绷着身体,连呼吸都开始放缓,生怕惊扰主角。
他盯着光团,光团中,有个东西正在慢慢成型,一点一点放大。
最后变成一件暗紫色的长袍。
‘轰隆!’
一道雷电劈过屋檐。
方岁心里一跳,下意识看向屋外,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
他正担心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厄洛斯泽的指骨收拢,那金光就被他抓了回来。
十分钟不到,神级法器就制作好了。
光之大陆的法器、阵法都有等级,初级、中级、高级和神级。
能稳定做出中级,已经算小有名气。
能做出高级,哪怕只有一次,那也是大师级别。
至于神级阵法,几千年才出一件,谁要能做出来,名垂千史、流芳百世,称得上宗师!
厄洛斯泽不愧是光之大陆唯一能成神的人。
也难怪痛恨他的人这么多。
当他们举全族资源培养一个炼器师、阵法师时,厄洛斯泽随手为流浪猫做的猫窝都是神级。这种不讲武德的挂逼,只有驱逐他、排斥他、虐待他、把他踩在脚底,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方岁捧着这件长袍,整个人还处于一个非常震撼的心情。
厄洛斯泽大概觉得他的模样太傻,推了推手,再次把他轰出门。
方岁站在地牢口,望着眼前的长袍,暗暗握拳:有了主角的加持,他一定可以完成任务!!他不仅要让海纳德公爵道歉,还要让他当着众人的面道歉!!
·
公爵的房间在整座庄园视野最好的位置。
墙面是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平静的湖面和泛黄的银冷杉,飞鸟掠过树梢,带来细微的鸣叫,看起来惬意又轻松。
公爵却没心情欣赏这些景别。
他正和唯一的直系儿子哈克哈谈话。
“教皇对我们交上去的神级阵很不满意,他认为光明神级阵对压制蝎尾狮毫无作用。”
哈克哈懒洋洋的倚靠在墙面,耸了耸肩膀。
“他需要安抚神级阵。”
海纳德公爵攥紧抓着权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温怒:“他以为神级阵这么好......”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劲,他止住话头,胸脯起伏了好几下。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复平静:“我们没办法再给更多。”
“我也是这样告诉他的,可是......”
哈克哈站直身体,望着公爵的脸。
“教皇说,如果我们没办法拿出神级安抚大阵,海纳德家族就没有资格。”
海纳德公爵猛地站起身:“他敢!?”
哈克哈挑了一下眉头,重新倚回墙壁,不说话了。
海纳德公爵不看重钱,不看重利,最看重家族地位。他魔法天赋一般,又不善于交际,经常遭受同伴耻笑。
后来捡到厄洛斯泽,靠着他的天赋,带家族跻身贵族。那些人才终于愿意正眼看他。
要是海纳德家族从贵族行列跌落......
公爵的脸色阴沉,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他根本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哈克哈欣赏完公爵的变脸,笑了一下,说:“父亲,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关于神级阵,我也会多想办法的。您保重身体。”
海纳德公爵深深泄气,说:“好。”
夜更深了,浓郁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吞噬万物。
·
地牢。
厄洛斯泽倚坐墙边,无聊地甩动手中的红沙。他面前悬浮着一团光幕,光幕漆黑一片,时不时发出哒哒的脚步声。
厄洛斯泽在神级法器长袍中做了手脚,他可以通过长袍,监视方岁的一举一动。
这时,脚步声停,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响,光幕终于有了画面。
厄洛斯泽甩沙的手微顿,抬眸掠向屏幕,一张大脸怼在镜头。
厄洛斯泽:“......”
多么好看的人都遭不住这种角度。
厄洛斯泽抬了抬手指,把这张脸往远处挪了几寸。
幸好只是一下。
方岁的脸很快远离,拎着衣服挂起来,还拍了拍。
画面终于变得稳定。
厄洛斯泽打量着环境。
大概是他的房间,非常简略,也非常狭小。
书桌凌乱摆着纸笔,桌角还摆着块啃到一半的面包。面包有弯月牙似的印子,大概是啃不动,周围深深浅浅的留有牙痕,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
厄洛斯泽弹了一下眼睑,挪动画面,看向别处。
墙面都是画,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厄洛斯泽顿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这些画的用途。
就在这时,一只瓷白的手入镜,揭下其中一幅,然后猛地把头埋了上去。
厄洛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