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连厄洛斯泽都露出近乎无语的表情。

方岁摸了摸鼻翼。

不管怎么说，任务完成就好。

方岁借着月光打量厄洛斯泽，他原本穿的棉麻长袖已经破烂不堪，但套在他身上依然很好看。

怪不得海纳德公爵到处宣扬恶魔言论，依然那么多少爷小姐暗暗崇拜主角。长相气质绝对占了大头。

但现在的重点是......那些伤，全部都好了。

是因为自己的血吗？

方岁跟系统再三确定这个世界没有吸血治疗的方法后，忍不住开口问：“你的伤怎么都好了？”

厄洛斯泽沉了一下眼皮，似乎正在思考怎么回答他比较好。

方岁挺自觉的补充：“难道我的血很特殊？是精灵王的后代之类的......”

厄洛斯泽：“......”

精灵族主治愈、生命，是八大种族中最高贵的血脉。

一般人没这个胆量自诩精灵族后裔，这放在现代有个说法，叫做‘你碰瓷泥马呢？’。

说出来会被人嘲笑的。

但方岁觉得，主角都是传说中的神魔混血体，他作为玩家，血统高贵一些不也很正常嘛。

没错，他的配得感就是这么高。

厄洛斯泽借着月光，静静地望着他。两人都不说话后，屋外的溪水声就特别明显，空气显得静谧悠长。

方岁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再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厄洛斯泽冷淡的嗓音缓缓响起：“你是谁？”

不知是不是太过安静的缘故。

他的音节刚出现，方岁的耳根就生理性的抖了一下。

他抬手搓了搓耳朵，把那块地方弄得特别红，回答：“岁·海纳德。”

原主真够意思，一来二去那么多回，竟然连名字都没有报。

厄洛斯泽弹了一下眼睑，掩住满贯的碎光。

岁·海纳德的灵魂很脏，像沼泽地的腐啖蜱，还未靠近就散发着令人作恶的臭味。

但他很干净。

厄洛斯泽从未见过这么干净的灵魂，像光明神殿晒太阳的圣白鸽，像早春第一支盛放的春雪铃。

所以。

厄洛斯泽冷淡地盯着他：“你不是他。”

平地一惊雷！！！！

方岁吓得脸色煞白，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主角这就发现他不是原主了吗？？？

光之大陆不可容忍灵魂附身。

以前发生过好多次这样的事，强大的巫师不甘生命到达尽头，于是挑选天资卓越的后辈做容器。

但谁家的天才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因此哪怕是教皇，也不允许这样的人出现。

方岁原地紧张好一会儿，却发现厄洛斯泽看起来并不在意。他又觉得自己想复杂了。

别人反应那么大，是怕自家天才惨遭坏老头毒手。

厄洛斯泽根本没这个顾虑。

以他的视角来看......可能就是一个蠢货上了另一个蠢货的身罢辽。

告诉厄洛斯泽实话其实也没什么问。

毕竟原主在他眼里又不是好东西。

方岁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我叫方岁，来自异世界。”

厄洛斯泽对他的名字不感兴趣，依然沉沉地盯着他。

方岁想趁机刷一下好感，方便以后完成任务。

然后。

他就说出日后在小黑屋捶胸顿足的一句话——

“我是为你而来的灵魂。”

厄洛斯泽的眼睑极轻地弹了一下，深红的眼瞳宛如宇宙黑洞，任何谎言和黑暗都会在这里消融。

他语调缓慢地重复：“为我......而来？”

方岁用力地点头。

玩家当然是为游戏主角而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厄洛斯泽沉沉地盯着他。

少年有一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时常泛着一层水雾，所以显得透亮清澈。像塞尔多森林的泉水，圣洁、光明。

他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衣服破烂，脸色苍白，象征不详的红眸透着浓郁化不开的死气。

一只怪物。

没有人会为一只怪物而来。

除非他别有所图。

厄洛斯泽沉了一下眼皮，问：“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无限额黑卡和一条命。

但这不能说。

方岁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浮现系统那激情澎湃的宣传语。

——我们游戏的宗旨、最终的目标是救赎主角，爱护主角，帮助主角成神，避免他黑化走向毁灭世界的道路！

于是他说：“......想要你开心一点。”

这样就不会毁灭世界了。

厄洛斯泽的指尖在空中顿了0.01秒，然后才捏住自己的喉结。他长久地注视方岁，像是打量又像是出神。

方岁不知为何紧张起来，心脏也跟着一点一点加速。

不知过去多久，屋外的湖水跳起一尾鱼，‘哗啦’地打破沉寂。

厄洛斯泽沉下眼皮：“只是这样？”

方岁放在膝盖的手无意识收紧，喉结紧张的滚动，点点头，说：“只是这样。”

厄洛斯泽极轻的嗤了一声，不再开口。

他不相信，但也不会为难刚帮助过自己的人。

方岁紧绷的肩膀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