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泽看人的眼神淡漠,但比赤裸裸摆出‘我很愤怒你死定了’的模样更加可怕。他毫无情绪、毫无感情,像一座冰封的雪山。
方岁连忙缩回手,跌坐在旁边。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只能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开口:“我、我是来给你上药的。你感受一下,是不是好多了?”
厄洛斯泽盯了他足足半分钟。
任何人被长久地注视,都会有些不自在。
方岁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开口:“我弄疼你了——”吗?
‘吗’字还没出来,剧烈的疼痛从腕骨传来。
厄洛斯泽生生拧断他的手腕!
方岁只觉得天灵盖劈下一道刺骨的冷刃,疼得直冒冷汗。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又生生憋回去。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着厄洛斯泽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撞。
‘咚!’地一声。
空气一片寂静。
厄洛斯泽凌乱的碎发散在眼睑,因为过于懒怠,苍白深邃的面容透着一股颓华。
他沉寂地盯着方岁,歪了一下脑袋,看起来并不生气。
这是捕猎者对猎物感到好奇的表现。
方岁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连忙松开手。
他的继父好赌酗酒,一喝醉就虐待他。
后来他把挨的每一个巴掌都还回去,才避免继续遭受虐打。
刚才那一下纯属条件反射,但没有魔法权杖还敢还手......原主显然没有这个胆子。所以厄洛斯泽才这么好奇吧。
方岁托着断掉的右手,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条件反射。别人打我我就是要打回去的,你能理解对吧?......那个,我刚才摸你胸肌、肌......呃,胸口!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上药。我之前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痛定思追、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方岁的眼神非常诚恳,语气也十分热切。
但是厄洛斯泽连个眼神都奉欠。
方岁稍微想想就猜到原因。
海纳德家族虽然斥责厄洛斯泽是恶魔,但是希望得到他制作的阵法、法器。
于是讨好厄洛斯泽换取神级阵法的人就出现了。
几年前就有一个仆从,因为多和厄洛斯泽说了几句话,直接从低等仆从提到高等。
厄洛斯泽大概以为他也是这样的目的吧。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安静了很久。方岁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受伤的腕骨,主动打破沉寂:
“那你不介意的话,我继续帮你上药啦?”
是的,他依然不想放弃,就差一点点了!这样走掉实在太可惜。
厄洛斯泽没理他,方岁就当他默认了,托着银盘再次上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厄洛斯泽时,突然天旋地转!
后背重重的撞在墙面,疼得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方岁眼瞳猛地收缩了一瞬。
“唔!”
厄洛斯泽以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姿势压了上来。苍白的手抵在墙面,堵住他的去路。暗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方岁:“......”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浓郁的血腥味包裹着他,似有若无的掺杂着一抹冷冽的青石气息。
方岁极轻地喘了一口气,偏过头,微微瑟抖道:“我、我想帮你上药。伤口不疼么?”
厄洛斯泽淡漠的红眸透着一丝审视。他伸出苍白冰冷的手,指尖落在他隽秀的眉目,一路往下,扫过鼻翼、下巴,最后落在脖颈处。
他的手很冷,像一条蛇爬过。
方岁不清楚主角的意图,僵硬着不敢动。
厄洛斯泽的指腹在他侧颈蹭了一下,一阵酥麻从肌肤相触的部位蔓延。
方岁寒毛炸起,狠狠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他浑身哪都能碰,就是不能碰脖子!
这里非常敏感。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敏感不敏感的问题。
厄洛斯泽的手翻了个面,握住他的脖子,倏地收紧——
方岁瞳孔一颤,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肺部的空气一点一点消失,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
厄洛斯泽的眼神依然淡漠,即使是在杀人,他的呼吸、心跳都平如一条直线。但正因为过于漠视,才让人绝望。
就好像任何求饶在他眼里都没有用。
因为他根本没有感情。
方岁用力掰主角的手指,甚至不惜透支原主的魔法,却依然无法撼动这座雪山。
绝望和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要死了吗?
这只是第一面而已啊.....
方岁眼底涌起一团水雾,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再想想其他办法,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至少先想办法挣脱主角的手。
方岁艰难地睁着眼睛,打量两人可以触碰的部位。
厄洛斯泽并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凸起的喉结轻轻起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方岁颤巍巍地伸出手,划过他的喉结。指腹碰到的瞬间,好像感受到细微的脉搏跳动。
厄洛斯泽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方岁趁他愣怔,骤然爆发,扯掉他的手,瘫倒在墙角,大口大口喘息。
成功了!
脖子很脆弱,又是命门,对任何人来说都很敏感,厄洛斯泽果然也不例外!
厄洛斯泽捻了捻手指,眸光终于变得有些冰冷。
他生气了。
方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