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要不是你自作主张进宫求指婚，女儿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你还要去找皇后娘娘，去问责一国之母吗？”

齐侯夫人绷不住，声音里带了哭腔：“若不是你眼瞎，挑了个没用的废物，云莜至于把自己关在房里水米不进？”

“但凡你当初挑女婿的时候擦亮眼睛，至于连个像样的男人都选不出来？我又何必去求皇后娘娘赐婚？”

齐世舫重重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里溅出几滴茶水，溅在那一摞嫁妆单子上。

“像样的男人？”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暴躁。

“甄郢骏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当上骁骑将军，只是我抢先一步施了个不着痕迹的恩情，才让我们获得主导权。”

“他父亲又是侍郎，再进一步就是尚书，叔伯也都是朝廷重臣，主政一方，人家的人品家世哪点配不上云莜？”

“是你嫌人家暂时受挫，怕将来不能起来，非要攀晋王殿下的高枝！晋王殿下什么名声，皇上亲口说的暴戾，还有那么些人都传他不近女色，你让女儿攀他的高枝，一辈子做个不受喜爱的提线木偶吗？”

“攀高枝又怎么了！”齐侯夫人一下子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迫发出刺耳声响，“晋王殿下的哥哥是太子，他又是皇上皇后娘娘的嫡子，他日皇权更迭，怎么也不会清算到晋王头上，他能保云莜一生不受提心吊胆之苦。“

”我去求皇后娘娘赐婚，也只是想为女儿挣个前程，难不成要看着她嫁给甄郢骏，一辈子仰人鼻息？她打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哪受的了那个委屈！”但想起纸条上说道，齐侯夫人的气焰顿时又灭了。

“不愿仰人鼻息？”齐世舫直跳脚，指着皇宫的的位置，“你以为做王妃就不用给人下跪了？”

“现在她不想仰人鼻息也得仰人鼻息了，不出三天，全京城都会知道，晋王殿下厌恶云莜，甚至令她改掉名字，这样的羞辱你觉得云莜能受的住？”

“侯爷，你去求求晋王殿下，咱们给了他那么些银子，云莜自小……”

齐世舫一把挥开，拍打着自己的脸，低声道：“你女儿是自荐枕席不成才惹怒了晋王殿下，可别说什么闺秀不的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齐侯夫人被堵得脸色煞白，眼泪滚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不成调：“我怎知晋王殿下会那么看重金无忧。”

“本侯是男人，比你清楚男人对女人上心是什么样儿，我给你说了金无忧的特殊，你信了吗，只当我是看不上你们母女，若你当初肯听我的，认金无忧做义女，给她副好嫁妆，现在云莜就是晋王殿下的小姨子，到时候那甄郢骏，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只要晋王殿下活着，我们活着，他甄郢骏就得一辈子把云莜捧在手心里呵护，可你不信，非要挑荆棘路走。”

齐侯夫人嘲讽地看着他：“说来说去还是你没用！倘若你在皇上那里不可替代，晋王殿下何至于这么无视齐侯府？”

“我没用？”齐世舫一拍桌子，嫁妆单子都跟着跳了跳：“若不是你自作主张，皇上又怎会怀疑我要改投晋王殿下门下，好好一盘棋，全毁在你这只知争风吃醋的妇人手上，云莜落得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

烛火噼啪声如一记耳光，打醒齐侯夫人，现在辩驳再多也于事无补，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救女儿。

齐侯夫人缓缓低头：“此事是我错了，但云莜是我们的女儿，侯爷总要救救她。”

齐世舫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叹了口气：“救？怎么救？你也说了，晋王殿下的哥哥是太子，现在哪还有什么好人家敢娶云莜。”

“难不成云莜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齐侯夫人心疼的眼泪又滂沱了。

窗外的天气黑沉沉的，齐侯府的主子们注定无眠了。

“云莜既然能做的出冒名去见晋王殿下的事来，就说明她心气儿受不了低嫁。”脸上的心疼褪去，只剩政客的算计，“为今之计只剩两条路可走。”

看着齐世舫眼中的冷漠算计，齐侯夫人的脸白的透了明，浑身都跟着颤了，不往下走，那就只能往上走。

“你是说……让云莜去……去勾引太子？”

可这样一来，云莜就得背负着勾引两兄弟的骂名。

“皇上也未为不可。”

“不行，他皇上都能给云莜做爹了。”

“太子向来疼爱晋王，你觉得云莜有几成把握能成。”齐世舫漠然吩咐，“天亮后，你进一趟宫，提点提点她，除非她受得了远嫁，否则我这个父亲也无能为力。”

然而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齐世舫脚步一顿，又说了句让齐侯夫人悔恨交加的话：“今天的消息是郢骏下值后送过来的，我看他对云莜尚有几分情谊。”

齐侯夫人震惊地看着走远的齐世舫：他……他要让自己的女儿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