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看,陈鑫那个纨绔才是受宠,陈老将军处处为他着想。
难怪金姑娘说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主子不说,他说。
今天必须得给主子捞点好处回去,面子已经虚空了那么多年,里子就必须加倍讨回来。
所以,闻昇说:“臣给陛下带了补汤。”
孟章就在呈上汤的时候:“陛下您一定要尝尝,这是王爷苦研多日,专门熬了给您补身体的。”
景明帝看着面前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芫荽的汤,凑近了才发现碗边可怜兮兮的两点油花儿。
“听说你又伤了陈鑫。”嫌弃的将碗推远,“整个陈家就剩这么一根儿独苗儿,真杀了他,你想没想过戍卫军的反应。”
孟章低头掩饰气愤,皇帝身为父亲,多年不见儿子,如今初一见面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受宠之说果然都是谣言。
若不是主子敬重陈老爷子,就陈鑫那不知上下尊卑的东西,他早杀了给主子出气了。
听到这个人又因为别人质问于他,闻昇并没有失望,也不伤心,心里反而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嗤。”闻昇站直身体,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母后那边的还没送,就不耽搁了。”
急的孟章:“哎呦,皇上您不知道,为了这一碗汤,主子已经在灶台前被火烤了整整两天了。”不要点银子回来,感觉主子更亏了。
“王爷您擦擦脸。”赵总管拿过来湿帕子给闻昇擦耳下的灰。
孟章心里一跳忙去接帕子:“主子肩膀的伤还没好,属下来伺候。”这要是一掌拍过去,狗皇帝还不得给主子安个谋杀帝王的罪名。
“孟章,闭嘴。”他怎么不知道孟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多舌了。
“伤着了?赵公公,快,给晋王殿下请太医来看诊。”淑妃也顾不上装壁花了,还瞪了景明帝一眼,自己的孩子受伤了不管,倒是有心情管别人的孩子,“伤的重不重呀?”
赵总管觑着景明帝的态度忙不迭叫传太医。
“多谢淑妃娘娘记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母后还等着,就不耽搁您用膳了。”
说完也不看景明帝,扭身就走了,孟章只好赶紧跟上去,同时心里也怨景明帝不会叙旧,害他都没有机会表现。
他统共就说了三句话,没一句是跟银子沾边的,这一点就不得不佩服金姑娘的能耐了,次次扣住对方的钱脉薅。
赵总管琢磨着景明帝方才的态度讨巧道:“多年未见晋王殿下,刚才猛地一瞧,跟陛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脾气也一样,都是只会做不会说的。”
景明帝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下,伸手拉回碗,凑到嘴边尝了一口,他也是没想到,狼崽子居然会给他煮汤喝。
就是这味道寡淡的不像狼崽子的脾气。
“这几天就让他留在宫里,让院判给他好好调养调养。”
“另外,多挑点绸缎首饰赏下去,别让人觉得朕的儿子养不起女人。”
“问问礼部,一个接风宴拖延至今还没准备好?”
行至无人处,闻昇:“哪学的那么多废话。”
孟章也正反思呢:“属下平时说话太少,方才没发挥好,日后定勤加练习。”
闻昇:……
本王说的是这个吗?
孟章犹自懊恼自己嘴拙,昨日金姑娘的收获丰厚,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
“主子,金姑娘虽是皇后娘娘的人,但到咱们手上的银子是实实在在的,要不,再多留她些时日,属下一定能学会。”说着眼中溢出哀伤,“咱们要是有这么多银子,兄弟们……也许就能多活下来一些。”
闻昇身上的气势陡然凌厉逼人,吓得好不容易追上来的赵总管呼吸不畅,好似有千万把刀剑指着他似的,哆哆嗦嗦开口。
“晋…晋王殿下,陛下口谕。”
闻昇气势未敛,撩起眼皮盯着赵总管像看猎物,赵总管也不敢提醒这位主儿应该跪下接旨,只想赶紧说完走人。
“皇上让殿下在宫里住几日,着院判为您调理好身体再行出宫。”
孟章肉疼的上前塞银子:“赵总管您别在意,主子这不是针对您,这些请您喝茶压惊。”
“在北地的时候暗杀手段繁多,我们得日日防备,这不是感觉到被什么盯住了嘛,就以为宫里也出了刺客,主子担忧皇上安危,心中又恼又气,这气势才吓人了点儿。”
赵总管尴尬笑笑,瞥见这会儿晋王殿下身上那股要杀人的气势消了,只当孟章说的都是真的。
可等赵总管一走,孟章在闻昇冷飕飕的眼神下塌了肩膀。
真是见了鬼了,金姑娘一番唱念做打,收回来的就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他难得编句瞎话,倒给别人送银子,还被困在宫中,加一个院判诊脉。
亏大了!
可主子身子强的能打十只虎,他得掏多少钱才能买通院判给主子伪造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