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冷气团的影响,A市在未来一周内将会出现明显的降温,请广大市民做好保暖工作,并注意开窗通风,预防......”
装潢简约的白色别墅中,电视的音量被调得很低。江竹允独自一人待在卧室,宽阔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
夜色已深,他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不远处的唱片机正播放着一张CD。
播放的并不是古典乐,而是一段吉他的旋律。
这个片段并不长,大概只有半分钟,舒缓的节奏中藏着始终不变的热忱,结束又重新开始播放,像是进入了记忆的循环。
江竹允像是睡着了,他在这个片段里梦见了很多事,转瞬都消失在他的脑海中,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个人的神情。
他清澈的黑眼睛在眉毛下闪烁着,穿透力极强的目光像是看穿了前方的所有迷途,嘴角带着微笑骄傲地扬起。
还没来得及再看他一眼,江竹允就醒了,脑海中的神情被对方积攒着成长的阴郁的眉眼替代。
江竹允当时已经做出了他自认为最好的选择,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不再有牵扯,裴一忱也能够获得自由。
可结果却好像不是这样的。
是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吗?
江竹允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昨天陈宴在听到这句话后,惊得连酒杯都没拿稳,差点全洒出来。
当然,人都是会犯错的,只不过江竹允从小到大犯过的错少得可怜,在绝对数量的正确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宴和江竹允相识于大学时期,见识过他的这位同学是如何拿下一个个国际性的研究项目,从技术硬件层面到组织领导能力,团队里没有一个人是不服他的。
陈宴亲眼见过他如何让前一天激烈争执的队员们在第二天握手言和,又或者在团队内部进度不统一、人员不协调的情况下超乎所有人预料地把项目平衡地推向终点。
任何意外情况到他面前都只剩下轻描淡写。
江竹允不会后悔于任何一个他所做出的选择。他允许一切发生,任何选择、任何结果,到最后都会朝着绝对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陈宴感到非常意外,这样的江竹允,竟然也会有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的时候。
陈宴没有接话,只是给酒精过敏的老朋友又满上了一杯茶。
“不要操之过急了,阿允,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此时,CEO归属权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一个月。
自那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裴一忱都没有再见过江竹允。
二次会议召开的时候,江竹允没有来,对方更换了代表人。投票的时候,裴氏集团毫无意外地赢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冷空气突袭,雨一下,气温掉了将近十度。开了空调有点冷,不开空调又有点闷。
裴一忱第二次把房间的窗户关上,重新把空调开起来。
他躺在床上,制止了自己第三次翻身的动作,然后起来开了一瓶干红葡萄酒。
近来他有些烦闷,可能是因为天气,也可能是因为某段意料之外的重逢。
他看不清江竹允这次回来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那次会议中。
虽然说,这已经和他无关,但到底在不在意,却不由他自己的意志控制。
所幸的是,他毕竟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毛头小子了。他不会再一味地被江竹允牵着鼻子走。
裴一忱仰头喝下一杯,在酸与涩的口感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房间里东西很少,显得很空旷,也很安静。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只有一个酒柜稍微凸显出几丝人气。
还有一把吉他,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他出国的时候也带在身边。
但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弹吉他是什么时候了。
突然,门被很急地敲响了两下。
安静的氛围被击了个粉碎。
“是我,哥哥,现在方便进来吗?”门外是裴慕青的声音。
“进来吧。”
裴慕青推开了门。
“什么事?”
裴一忱没有关上门,让裴慕青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则是坐在床沿。与她隔开一定的距离。
裴慕青漂亮又娇纵的脸上流露出埋怨:“刚才在楼下老听到你开窗关窗,你怎么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