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啦地响，越前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过后颈。他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几个念头：

是不是睡过了就没新鲜感了？

还是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我技术不好？

最后一个想法让他猛地睁开眼，差点呛水。

不对，不可能。深司虽然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但身体反应很诚实。上周三晚上，还有周五早上，周末两天，还有……总之，他的技术不存在问题。

那为什么？

越前关掉花洒，随意擦了擦身体，站在雾气蒙蒙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肌肉线条流畅，水珠挂在锁骨凹陷处，要掉不掉。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出浴室。

深司又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手机支在抱枕上。睡衣下摆因为这个姿势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柔韧的后腰，在客厅灯光下白得晃眼。

越前走过去，在深司旁边的地毯上坐下。他背靠着沙发，腿伸直，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际，上半身还湿着，水珠慢慢滚过胸膛。

深司的注意力终于被分散了一点。他余光瞥见越前，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小人惨叫着掉进坑里。

“你……不冷吗？”深司问，眼睛看着屏幕，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关注着越前的回应。

“刚洗完，有点热。”越前说，声音有点沙哑。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芬达，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从下巴滴落，顺着颈侧滑下去，消失在浴巾边缘。

深司的视线无意识地跟着那滴水珠走了一小段，然后猛地转回屏幕，手指重新动起来，但节奏明显乱了。小人跳早了，又死一次。

越前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他放下芬达，身体往后靠，手臂搭在沙发边缘，离深司垂下来的那只手很近。

“第几关了？”

“四十八。”深司声音有点飘，“神尾那家伙昨天就通关了，还给我发截图。神尾那个笨蛋都能过，不可能我不能过。”

“我看看？”

深司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越前接过去，手指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指尖，浴巾因为他抬手的动作往下滑了一点点。

深司的呼吸似乎屏住了半秒。

越前仿佛没察觉，专注地看着屏幕。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素小人在他操控下流畅地越过陷阱，一个，两个，三个……到了深司卡住的地方，他停顿了半秒，然后连续轻点。

小人稳稳落在对岸。

深司凑了过来，脑袋几乎挨到越前湿漉漉的肩膀。

“你怎么过的？”深司问，气息扫在越前肩胛骨上。

“听背景音。”越前说，手指没停，继续往前跳。

他说着，微微侧头，这个角度能让深司更清楚地看见他的侧脸，还有脖颈到锁骨的线条，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深司没说话，但越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又轻又重让人欢喜。

几分钟后，通关画面弹出来。

“好了。”越前把手机递回去，手指再次擦过深司的手心。

深司接过手机，盯着通关画面，半天没说话。越前也不催，就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靠坐着，浴巾要掉不掉。

客厅里游戏通关的背景音乐，欢快得有点突兀。

“越前君。”深司忽然开口。

“嗯？”

“你……”深司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你是不是……故意不穿衣服？”

越前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洗澡当然不穿衣服。”

“但你洗完了。”

“热。”

“现在是二月。”

“我体热。”

深司被噎住了。

他看着越前，那张脸好像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很不对劲。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却时刻准备着把路过的小动物叼进嘴里。

深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谢谢。”他小声说。

“谢什么？”

“帮我通关。”

“哦。”越前应了一声，站起身。浴巾随着他的动作彻底松了，他随手捞了一把，重新系好，但系得比刚才更低，腹肌的人鱼线若隐若现。“有点冷了，我去穿衣服。”

他走回卧室，没关门。

深司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