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没动，但握着遥控器的手指紧了紧。

“下次接吻之前，”深司认真地说，“能不能先说一声？或者给点提示？不然我反应不过来，容易僵住。像刚刚一样，我感觉我都没有表现得很好，像只傻眼的青蛙一样……”

越前没反应，但深司不管。

深司继续说：“当然，如果你不想提示，想突然袭击，那也行。我会尽量调整，争取尽快进入状态。不过这需要多练习，我没什么经验……”

越前突然按下了遥控器的静音键，电视里的解说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越前转过头，看着深司。深司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的表情很坦然，但可能因为话题的原因，耳根那片皮肤也染着薄红。

于是越前的耳朵也有点红了，他别开视线：“……之前我们不就是练习？”

深司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消化这句话。

“哦。”深司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有道理。实践就是最好的练习，刚刚那次确实也算练习。”

他歪着头，侧着身子，深色的眼一转不转地看向越前：“那……要继续练习吗？”

越前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清楚地写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越前的视线下，深司心跳快了点，但他确实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

“要不要？”他向来都是有话想说就说，所以他顶着越前的视线，又问了。

“闭嘴。”越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身体却动了。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深司面前，一只手搭在一边的沙发扶手上，另外一只手撑在深司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俯身逼近，一下子把深司困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深司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往后一仰，后背贴在了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越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你话真的很多。”越前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理由。他盯着深司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有点不稳。

深司眨了眨眼，这个姿势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但心里更多涌出的是好奇。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对方想干嘛，越前已经猛地压了下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路上那个好像多了点什么。

虽然依然生涩，还是有几分慌乱，还是带了点试探性的辗转。

越前的嘴唇干燥温热，紧紧地贴着深司的，有些笨拙地磨蹭着。深司被困在沙发和越前之间，精神似乎高度集中，但却又忍不住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

越前撑在沙发上的手臂好像绷得很紧，他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好像很急促，他好像是在故作镇定，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越前，他也在紧张吗？

深司眨了眨眼，他没有完全僵住。学着越前的样子，小心地回应了一下，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鼓励了越前，他停顿了一瞬，随即吻得更深了些，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深司的唇缝。

这是一个全新的动作，比之前的都更亲密。

深司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呼吸彻底乱了。他觉得有点痒，嘴下意识地张开了一点，让那个生涩的试探得以深入。

陌生的触感，温热而湿润，那是一种令人晕眩的亲密。

主动的越前似乎也吓了一跳，动作顿住，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更用力地吻了上来，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过深司的肩背，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插入他的发丝间，把他更紧地压向自己。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家居服，相互感受到彼此过快的心跳。

不知持续了多久，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越前没有立刻退开。他松开了环着深司的手臂，但身体却微微卸了力，低头，前额轻轻地抵在了深司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一下下喷在深司的锁骨处。

他的手臂依然松松地环在深司背后，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深司的后背还贴着沙发，被越前这样半压半抱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和热度。他的心跳依旧很快，嘴唇发麻，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过于深入的吻。他犹豫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有些生疏地搭在了越前的后背上。

谈恋爱，就是要这样有来有往吧……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着，谁也没说话，只有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深司觉得脖子有点酸，才小声开口：“越前君。”

“……嗯。”越前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动。

“你……还好吗？”深司问。

越前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把头从深司肩上抬起来。他的脸还是很红，嘴唇湿润，眼神有点飘：“……还差得远呢。”

他说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臂僵硬了一下，想要松开。

“哦。”深司点点头，在越前退开之前，他搭在越前后背的那只手稍微用了点力，“那……再抱一会儿？”

越前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深司，深司也看着他，脸颊泛着红。

“……随便你。”越前别开视线，嘟囔了一句，但身体却放松下来，重新把头靠回了深司的肩膀，环着的手臂也收紧了。

深司感觉到颈边的重量和温度，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学着越前的样子，有些笨拙地环住了越前的腰。

“这样抱着，”很快，深司又开口了，“也算练习的一部分吗？我看有的漫画里也会画，接吻之后拥抱一会儿。”

越前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蹭得深司有点痒。

“我觉得挺好的。”深司自顾自地得出结论，“心跳能慢慢平复下来，而且……很暖和。”

越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两人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电视里的比赛已经进入了广告时间，嘈杂的背景音反而让这个角落显得更加静谧。

“越前君。”深司又开口。

“你又想说什么。”

“我们这样要持续多久？”深司认真地问，“我是说，拥抱的时间。还要抱多久？”

越前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瞪着他：“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为什么不能想？”深司不解，“我只是很好奇。”

越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又把头栽回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抱到不想抱为止。”

“哦。”深司接受了他新晋男友的这个答案，“那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吧。”

他说完，真的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抓着越后背上的衣料。

越前也没再动。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温度和心跳，感受这个总是说个不停但此刻终于安静下来的人。

算了。

他想。

虽然话多，想法怪，但……是自己选的。

但下一刻，闭嘴没多久的人显然又憋不住了。

“这次……”深司又开口了，“你有伸舌头。”

越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也有。所以感觉很不一样。”深司说，“更湿，更热，接触面积也更大，而且我总觉得心里也痒痒的。这就是深吻吧？漫画里说的舌吻？”

“吵死了。”越前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哦。”深司稍微用力将抱着他的人推开一点点。

越前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他。

“我觉得练习成果需要巩固。”深司认真地说，他的脸泛着红，在越前的视线里抿了抿唇，“而且，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我们再来练习一次？”

越前盯着他，那双平日里要么嚣张要么慵懒的猫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咬了咬牙，自暴自弃地吐出一句：“随便你！”

但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再次俯身，带着一种“既然你要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的破罐破摔的气势，重新吻住了深司，既笨拙又凶狠。手臂也再次环了上来，将深司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中。

电视广告结束了，新的比赛开始。但客厅里的两个人，似乎暂时都对网球失去了兴趣。

两人用最直白又最青涩的方式，忘我地在沙发一角进行“深入”且“紧密”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