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看着深司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点。

“等我说完。”越前没有停，“最后，你躲我，是因为你心乱了。”

“我没有。”深司站直了身体反驳。

“你有。”越前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你搞不清楚我对你来说是‘主角’还是‘越前龙马’，所以你就跑，还给自己找借口，说这是回归正轨。”

深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说不是这样，想说他是真的觉得该搬回来，想说他没有心乱——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凌晨离开时，脑子里想就是“再待下去会出事”。因为他看见越前和手冢在天台时，胸口那股莫名的闷堵很可能不是“害怕剧情偏离”，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因为那个吻，那个轻得像羽毛擦过的吻，在他的心底留下了痕迹，深层又顽固。

“你说我是主角，应该去找手冢前辈、迹部前辈或者不二前辈。”越前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但我不想。我想找你。”

深司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想跟你打球，”越前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想跟你一起回公寓，想看你一边喝芬达一边碎碎念，想听你胡说八道地分析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关系，想看你明明在吃醋却硬是嘴硬的样子。”

我没有吃醋！

深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个吻也是。”越前继续说，仿佛要把之前没说的话全补上，“不是因为我想让你闭嘴，不是因为剧情需要，不是因为任何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深司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自己脸上。他想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是因为我想。”越前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深司苍白的脸，“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深司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越前，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表情呆滞，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傻子。

越前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深司僵住了。

刚打完球，越前的手掌温度很高，贴着深司温润的脸颊，烫得他几乎想后退。但他没动，只是任由越前捧着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那双手的力道很稳，指腹蹭着皮肤，带来轻微的痒意。

“你现在看着我。”越前说，声音里是一种近乎命令的温柔，“看着我的眼睛说。”

深司的喉咙动了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加快，在手腕，在颈侧，在太阳穴，砰砰地跳。他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从越前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一直蔓延到耳根。

“说什么？”他问。

“说你心没乱。”越前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要看进他灵魂深处，“说你对我的感觉只是普通室友，说那个吻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深司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心没乱。

他想说，你对我来说就是主角，就是越前龙马，是BL世界的中心，是我需要保持距离的存在。

他想说，那个吻只是意外，是剧情偏差，是主角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堵得他呼吸困难。他看着越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认真的，是固执的，是带着温度的。那种温度烫得他心跳加快，烫得他脸颊发红，烫得他几乎想移开视线。

但他移不开。

越前的手指还贴着他的脸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皮肤。那触感存在感极强，强到深司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的颤栗。

“你看。”越前轻声说，他近乎温柔地肯定，和平时的他有些不同，“你说不出口。”

深司的嘴唇动了动，依然没发出声音。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解释，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但找不到。

哪有这样的场景：主角捧着背景板的脸，逼他说出违心的话；背景板心跳如鼓，脸颊发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你就是心乱了。”越前继续说，“因为那个吻对你来说不是毫无意义。因为你对我的感觉，已经不只是普通室友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深司留出一点空间。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他，一眨不眨，像锁定猎物的猫。

“承认吧，伊武前辈。”越前说，嘴角勾起一点，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笃定笑容，“你不是背景板了。”

深司站在原地，没说话。

风吹过球场，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他看着越前，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表情认真的脸。那是一张极为优越的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颌。

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点模糊。

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楚。

“我……”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越前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想。”

他抬起头，看向越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我的理性……”深司艰难地组织语言，“我的理性告诉我，你是主角，我是背景板。我们不应该有交集，不应该有……那个。”

他没说出“吻”字。

“但我的感觉……”他停下来，抿了抿嘴唇。那个吻的触感好像忽然又回来了，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越前的气息。“我的感觉却好像不是这样。”

他说得很艰难。在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声，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那就别想。”

深司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别用你的理性想。就凭感觉。”

越前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凭感觉？”

越前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深司的手腕。

“从承认你心乱了开始。”越前的手指顺势插进深司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从承认那个吻让你心跳加速开始。从承认你看见我和手冢前辈在天台时会不舒服开始。”

深司的手指微微颤抖。

“从承认……”越前冲着深司笃定地勾起了唇，“从承认你不讨厌我碰你开始。”

深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越前，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能感觉到手腕上越前手掌的温度，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指下跳动，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

他感觉到脸颊在发烫，感觉到心跳在加速，感觉到某种更真实、更原始的东西在破土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想辩解。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越前说的是对的。

因为他的心确实乱了。

因为那个吻确实让他心跳加速。

因为他看见越前和手冢在天台时，胸口那股闷堵确实真实存在。

因为他真的不讨厌越前碰他，不讨厌那个吻，不讨厌现在手上的温度，不讨厌越前身上那种侵略性的存在感。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很轻地说：

“……嗯。”

只有一个音节，但耳根很快升起一股滚烫的热意。

越前听见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我就说，伊武前辈，”越前轻笑，深司甚至能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第三球你那个反手切削，角度是故意偏了的吧，不然那球我应该接不到。”

他说得轻松自然，就像刚才那些话、那些逼问都不存在一样。

深司眨了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走吧！”越前牵着深司的手，朝不动峰宿舍的方向走，“早上拿了哪些东西走？现在我去帮你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