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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深司的体温又有点回升。
他原本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但看着看着就感觉脑袋又开始发沉。他放下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
越前从自己房间出来时,正好看到他在摸额头。
“又烧了?”越前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贴在他额头上。
手掌的温度比深司的额头凉,贴上来时带来短暂的舒适感。深司僵了一下,没动,心里忍不住想让他多贴一会儿。
“有点,但温度不是很高。”他说。
越前收回手,转身去拿退烧贴。他撕开包装,拿出那片方形的退烧贴,然后回到沙发边。
“头抬起来。”越前说。
深司抬起头,越前弯下腰,把退烧贴贴在他额头上。冰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深司忍不住颤了一下。
越前的手指在贴退烧贴时,无意间擦过深司额角的皮肤。动作很轻,几乎是一触即分,但深司感觉到了。
他抬眼看向越前。
越前正专注地调整退烧贴的位置,确保它贴得平整,没有气泡。
“……凉。”深司说。
越前调整好退烧贴,直起身:“嗯。”
深司看着他走回自己房间的背影,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绵软:“我说‘凉’,你‘嗯’什么?不对,退烧贴这种我明明能自己贴,怎么又是你帮我贴?话说回来,你贴退烧贴的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练过?该不会拿我当练习对象吧?虽然我不介意,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近距离照顾,在BL漫画里一般都是感情线的重要节点,比如生病的一方因为脆弱而心动,照顾的一方因为怜惜而醒悟……停,我肯定是烧糊涂了,又开始乱套剧情。”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越前在房间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直接关上了门。
深司坐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他盯着越前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书。
书上到底写了什么啊?怎么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看了。
深司把书放下,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上。退烧贴的凉意持续传来,混着身体内部的热度,形成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越前给他贴退烧贴的画面。越前弯下腰时靠近的脸,专注的眼神,还有手指擦过皮肤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深司把脸埋进枕头里。
肯定是发烧的缘故。发烧会让人脑子不清醒,产生奇怪的联想。等病好了,就不会想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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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深司的烧终于退了。
他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暗了下来。
他坐起来,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退烧贴还贴着。他把它揭下来,塑料片上沾着汗,湿漉漉的。
他下床走出房间,看见越前站在流理台前,正在洗什么东西。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墨绿色的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他怎么又洗澡了?深司奇怪地看着越前。
越前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他。
“醒了?”越前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
他在深司面前停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手背贴在深司额头上,动作比下午更熟练。
深司没动,任由他贴。
越前的手背有点凉,带着点湿润感。贴了几秒,他收回手。
“退烧了。”越前说。
“嗯。”深司点点头,“谢谢你的……各种照顾。虽然我觉得没必要这么细致,但既然你都做了,我就老实接受。话说回来,我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越前没接这话,反而问:“还难受吗?”
“喉咙还有点痛,头晕,但比昨天好多了。”深司如实回答。
越前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快点好起来。”
深司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越前站的位置有点背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但深司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为什么?”深司下意识地问,“怕我传染给你?”
越前没立刻回答。他移开目光,不看深司:“早点好,省得我每天都要往回跑。”
深司看着他。
这种说法,倒是很符合越前的风格。
但在BL世界里,这种“嫌你麻烦所以希望你快点好”的台词,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关心吧。就像那些傲娇角色,嘴上说着“你好麻烦”,行动上却无微不至地照顾。
越前刚才那句话,配上他这两天的行为……
他明明完全可以不管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或者直接把自己送回不动峰宿舍。
但他没有。
他不仅管了,还管得很细。
深司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肯定是发烧的后遗症。发烧后心率会加快,这是正常生理现象。
他低下头,仿佛开始对地板的纹路感兴趣了。
“哦。”深司说,“我尽量。”
越前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厨房。深司听见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
越前拿着一罐葡萄味芬达走回来,在沙发一端坐下。他没开电视,也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芬达,眼睛看着窗外。
深司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也看着窗外。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橙色变成深蓝,最后暗成墨色。街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公寓楼的窗户也陆续亮起暖黄色的光。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深司偷偷瞥着越前的侧脸。
他想起这两天越前做的事:买粥、煮面、买药、贴退烧贴、拌蜂蜜……
每一件都很小,但加起来,就是很细致的照顾。
这种照顾,明明只发生在主要CP之间。
但现在发生在他身上。
深司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因为发烧而有些苍白,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血管纹路。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也许是他想多了。越前只是责任心强,只是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但责任心强到这种程度,是不是也有点……
深司没想完。
越前忽然站起来,把空了的芬达罐扔进垃圾桶,然后看向深司。
“睡觉。”越前说,“明天要是还不好,去医院。”
深司抬起头,看着他。
越前的表情还是那样,眼神很认真。
“好。”深司说。
越前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深司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
烧退了,病快好了。
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没有跟着一起退。
深司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地板看了几秒,然后躺下去,拉好被子。
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他闭上眼睛,这么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