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度1。”老师说,“让他回去休息吧,今天别训练了。”
“我觉得不严重。”深司说。
他说的是实话,早上出门时确实只是轻微不适,而且38.1本来就只能算是低烧。
“38度1还不严重?”橘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深司说,“我自己能回。”
橘点点头:“那行,我不送了。神尾,你送他回去。路上小心点。”
神尾应了一声,扶起深司。深司拒绝无果,只好随他了。
离开不动峰,穿过大学城,走到越前公寓楼下。难得有这个机会,神尾一路都在念叨:“你真是的,不舒服也不早说,硬撑有什么用?训练哪天不能练?身体坏了怎么办?”
深司没理他。
早上出门时真的只是轻微症状,谁知道半天时间就加重了。
到了公寓门口,深司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神尾扶他进去,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要不要帮你烧点水?”神尾问。
“不用。”深司说,“我自己可以。你回去训练吧。”
神尾犹豫了一下,但看看时间,确实快到训练集合的时候了。他叮嘱了几句,一溜烟地跑了。
门关上后,公寓里又只剩下深司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感觉身体的热度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关节的酸痛也更清晰,喉咙的刺痛感从吞咽蔓延到了说话,每次开口都像有刀片在刮。
他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合宿时的训练,烤肉大会的笑声,居酒屋的灯光,越前靠在他肩上的重量……
深司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烧坏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想这些。
休息了一会儿,他爬起来,走到厨房接水。喝水的间隙,他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行李里好像有感冒药。是搬来那天顺手塞进去的,一直没动过。
他走回自己房间,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一个小药盒。打开,里面有几板药片,还有一包冲剂。他拿起一板感冒药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沉默了。
过期了。
过期三个月。
很明显,当时塞进行李箱的时候就已经过期了。
深司拿着药,站在房间中央,陷入思考。
过期三个月的感冒药,还能吃吗?理论上说,过期药可能药效减弱,或者产生有害物质。但这是感冒药,不是抗生素,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不过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
算了,不吃。
他把药重新塞进了行李箱。
他蜷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昏沉感越来越重,眼皮开始打架。他想着,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说不定出汗了就能退烧。
但身体内部的热度像是在慢慢攀升,他感觉脸颊越来越烫,呼吸也变得更重。
*
越前龙马训练结束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
很安静。
越前换好鞋,把网球包放在玄关。他走向客厅,顺手按亮顶灯。
灯光瞬间充满空间。深司的鞋子摆得还算整齐,但书包随意丢在地上。沙发上没有人,深司的房门关着。
“伊武前辈?”越前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越前皱着眉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平时这个时间,深司要么在客厅看电视,要么在自己房间看书,很少这么早关门。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深司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越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深司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个脑袋。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越前注意到他的呼吸声很重,不太正常。
越前推开门走进去,走到床边。他低头看着深司,对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越前伸出手,手背轻轻贴在深司额头上。
有点烫。
越前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去客厅找医药箱。医药箱放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他拿出来打开翻找,里面只有创可贴、消毒水和一些肠胃药,没有退烧药。
他合上药箱,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走向玄关,抓起外套重新穿上,开门出去了。
*
深司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房间里走动。他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认出那是越前。
“醒了就来吃药。”
是越前的声音。
深司眨眨眼,越前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不太清晰,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什么药?”深司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越前拿起一个药盒,凑到灯光下看说明:“退烧的。你烧得很厉害。”
深司看着那个药盒,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本能地抗拒:“我不想吃,我觉得多喝水也能好,药物只是辅助……我能自己好,因为感冒是自限性疾病,一周左右会自动痊愈。”
越前没理他,从药盒里抠出一粒药片,又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不行。”越前说,语气没得商量。
深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撑起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头晕目眩。
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帮他坐稳,然后把药片递到他手里,水杯也塞过来。
深司看着掌心里白色的小药片,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吃,但就是莫名其妙不想吃,想靠免疫力硬扛。
但越前正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很亮,深司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吃,越前可能会一直这么盯着他,直到他妥协。
“……好吧。”深司把药片扔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吞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他皱着眉,又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
越前等他吃完药,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包装撕开。
深司还没反应过来,越前已经伸手过来,把退烧贴“啪”地贴在了他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扩散开,刺激得深司一颤。
“退烧贴……”他抬手想摸,但手被越前按住了。
“别动。”越前说,“贴着。”
深司放下手,感受着额头上那片冰凉。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稍微缓解了脑袋的昏沉感。他抬眼看向越前,对方正把药盒和水杯放回床头柜。
“退烧贴……好凉。”深司感觉稍微提起点精神了,“你居然会买这个。话说回来,你照顾人的动作还挺熟练,以前照顾过谁吗?手冢前辈?不二前辈?还是说,这是主角自带的万能技能?不过,你现在这样围着我转,真的没问题吗?你的白月光和霸道总裁们会吃醋的……”
越前没理他,整理好东西,站起来。
“睡觉。”越前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深司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痛得厉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开始上来了,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他点点头,滑进被窝里,把被子拉高盖到下巴。
越前关掉大灯,只留盏小夜灯,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深司闭着眼,额头上退烧贴的凉意持续传来,混着身体内部的热度,形成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主角……好像一直围着自己转啊。感觉好奇怪……
他没想完,就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