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日常得不像话”的感觉。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回到公寓,两人一起把东西整理进冰箱和橱柜。
深司看着冰箱里并排摆放的东西,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东西,都是双人份的。
牛奶是两人份,酸奶是两人份,水果也是两人份。连购物袋里的东西,都默认是两人共用。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越前在流理台前洗葡萄。水流声哗哗作响,越前在水流下仔细地清洗每一颗葡萄,然后放进玻璃碗里。夕阳从阳台照进来一小片,落在他墨绿色的头发上。
深司轻声嘀咕:“这种场景,如果拍下来,大概会被人说温馨。虽然实际上我们只是普通的室友,但看久了,确实会让人产生错觉,好像我们真的住在一起很久了。这不太妙,错觉多了就容易当真。到时候我搬回去了,可能会不习惯,不过我感觉我应该不会。”
越前把洗好的葡萄递给他几颗,无语地看着他。
深司接过来,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果皮微涩,果肉很甜。
他看着越前也吃了一颗。
深司突然问:“越前君,你习惯了吗?”
越前:“习惯什么?”
深司:“和我同居这件事。从合宿回来到现在,你没有再问过我‘要不要去看医生’了。这不像你。”
越前靠在流理台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那你呢,习惯了吗?”
深司想了想。
习惯了吗?
习惯什么?
是早晨醒来知道隔壁房间有人,还是那种“这家伙又在说怪话了”的眼神呢?
不过都无所谓吧,反正世界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过自己的生活。
唔,就是感觉最近越前叹气的次数好像变少了。
越前看了看似乎又开始发愣的深司,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深司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葡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他又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越前专注地看着比赛,深司安静地吃着葡萄,看着电视,偶尔看看越前的侧脸。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公寓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越前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刚才买的肉末、青菜和面条。深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开火,烧水,洗菜,切菜。
深司靠在门框上,看着越前把肉末倒进锅里翻炒,香气慢慢飘出来。他忍不住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话说回来,越前君你经常自己做饭吗?一个人住的话,确实得学会这些。我就不行,我在宿舍都是吃食堂、外卖或者便利店。偶尔想自己弄点吃的,结果总是一团糟。橘前辈说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让我远离厨房。我觉得他说得对。”
越前手一顿,往锅里加了酱料,继续翻炒:“练练就会了。”
深司:“练练?我练过,但没成功过。可能真的是天赋问题。有些人就是擅长这些,比如你。有些人就是不擅长,比如我。不过这样也好,分工明确。你做饭,我洗碗。这样比较公平。”
肉酱的香味越来越浓。
深司吸了吸鼻子:“闻起来不错,不过味道怎么样还得吃了才知道。话说回来,你平时都做什么菜?除了肉酱面还会什么?炒饭?煎牛排?复杂的会不会?比如炖菜之类的?不过炖菜好像更麻烦,要花很长时间。你打网球应该没那么多时间做饭吧,训练完回来都累了,只想吃现成的。”
越前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肉酱,放上烫好的青菜,看起来有模有样。
深司帮忙把碗端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肉酱面,香气扑鼻。
两人面对面坐下。
深司吹了吹热气,吃了一口面。面条煮得刚好,肉酱咸淡适中,青菜清脆。
“好吃。”他说,“越前君,你厨艺真的不错,比不动峰的食堂都好吃。话说回来,你一个打网球的,厨艺这么好,不太合理。通常运动员都不太会做饭,因为时间都花在训练上了。但你好像各方面都很均衡,网球打得好,学习也不错,还会做饭。这算是主角光环的一部分吗?什么都擅长?真好呢,让人羡慕,我也想什么都会……”
越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面。”
深司又吃了一口:“我在吃。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以后不做网球选手了,可以考虑开个餐厅。当然,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面。深司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他说,“味道真的不错。谢谢。”
越前:“嗯。”
深司站起来收拾碗筷:“说好了你做饭,我洗碗。”
越前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响起。
他坐在餐桌边,没有立刻离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厨房里那个深蓝色的背影,看着深司认真地清洗碗筷。
他洗得很慢,每个碗都冲洗两遍,擦干,放回橱柜。
做完这些,他擦干手,走出厨房。
“洗好了。”他说,“那我回房间了。晚安,越前君。”
越前:“晚安。”
深司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
今天的一切都太日常了。日常得让他有点不安。
但这种不安里,又夹杂着一点别的什么。一点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要继续下去的东西。
“住脑,”他低声对自己说,“不要想太多了。”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书本。但看了几行字,又忍不住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个空间里,有另一个人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