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伴侣候选”、“修罗场”、“隐藏支线”……
他一个都理解不了,但对方说的每句话都让他更加确定:伊武深司的脑部损伤,可能比那天医院的诊断结果要复杂得多。
是不是应该联系更专业的脑科医生,或者精神科呢?
“所以说……”越前忍不住打断他,跟眼前这家伙认识也很久了,但他从来没有产生过现在这种无力感,“你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暂时借住,直到你恢复正常为止。”
他觉得跟深司沟通,不仅不在一个频道上,可能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星球上。
“我没有邀请任何人同居,也没有所谓的追求者和伴侣候选!不二学长、手冢部长、迹部前辈他们,跟我只是打网球的前辈和对手!”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现实的轨道,但估计效果可能欠佳。
深司被打断,看着越前那副“你简直不可理喻”的表情,眼神里的疑虑一点儿都没消退,又重新开始嘀咕。
“直接拒绝的话,以越前君作为世界中心人物所具备的潜在影响力,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负面效果呢?虽然他现在表现得只是觉得我是个麻烦,但主角光环的威能是难以估量的,万一因此被世界标记为不配合剧情的NPC,以后在我的网球道路上,可能会遭遇各种难以解释的阻碍?比如关键比赛前球拍神秘断裂,或者抽签永远直面强者……”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但是,如果同意的话,风险似乎更大。直接入住主角的日常领域,这意味着每天都要直面可能随时上门拜访的各路优质男性角色,近距离目睹火花四溅的潜在修罗场,还要时刻谨言慎行,如履薄冰,避免触发任何可能导致BE的死亡flag……比如不小心误用了越前君有特殊意义的私人物品,或者在他与某位重要角色进行关键性对话时,不慎发出了暴露存在的声响……”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越前。
越前正抱着手臂,帽檐下的表情混杂着烦躁、无奈。他正在自我怀疑,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这些鬼话。
“不过,话说回来,”看着越前,深司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如果能够近距离接触,或许能获得第一手资料。越前君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如果他真的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复杂的情感关系建设中,那么他在网球训练上的专注度必然会被分散。此消彼长之下,我潜心训练,夺取全国大赛冠军的可能性,似乎会显著增加。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值得冒险的战略性机会……”深司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但是,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而且,和主角生活在同一个物理空间内,真的能如愿以偿吗?感觉更像是主动走进了剧情漩涡的最深处……”
越前看着他眼神放空,嘴唇开合的样子,只觉得这人病得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厉害。
好在对方也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给了越前答案。
“好吧……”深司开口说道,“既然越前君坚持的话……虽然这很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会带来一系列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但是算了,我暂时住过去吧。希望你能尽量约束好你那边复杂的人际网络,最大限度地降低不可控情感冲突的爆发频率……”
越前听着他这一连串从震惊到分析再到最终答应全程自带解说的内心戏,感觉自己不仅看了一场独角戏,还被迫听完了演员的全部心理活动旁白。
他自动过滤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奇幻词汇,只捕捉了那句“我暂时住过去吧”。
目的总算达到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
“嗯。”越前简单地应了一声,不想再节外生枝,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字眼都会引爆深司新一轮的探讨。“你什么时候能搬?东西多吗?”
深司想了想,他的物品向来精简,除了必要的衣物、日常用品和球拍,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大动干戈搬运的。
“明天下午吧,部活训练结束后。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应该就够了。”他回答得很干脆,跟刚刚长篇大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行。那我明天下午在公寓等你。地址我发你邮箱。”越前说着,拿出了手机开始操作。
事情就这么近乎荒唐地定了下来。
深司看着越前低头按手机的样子,感觉非常的不真实。
他,伊武深司,不动峰大学一个普通学生,竟然真的要踏入BL世界天命之子越前龙马的私人领域了。
这剧情跳跃的幅度,根本就不符合故事基本的起承转合。
“那个,越前君,”深司忍不住又开口,进行最后的确认,“我住过去的话,是免费借住,还是需要象征性地支付一部分房租?另外,公寓的墙体隔音效果具体如何?如果深夜时分有……嗯,某些特定身份的访客到访,我需要主动回避吗?或者,公寓内部是否存在某些需要特别注意的禁忌?比如,不能踏入你的卧室范围,不能触碰某个特定物品之类的?”
越前刚把地址邮件发送出去,闻言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彻底放弃挣扎的眼神看着深司:“不用房租。隔音正常。不会有那种访客。你真的想太多了。”
他快要自暴自弃了。
深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不用房租,那有可能存在隐性契约条款。
隔音正常就意味着可能听到不该听的,这需要提高警惕。
不会有那种访客?不,很明显是主角的认知偏差,需要自己保持独立判断。
深司把更深的疑虑暂时压了下去。
算了,既然木已成舟……
“那我先回去了。”深司说道,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越前,非常认真地提醒对方:“越前君,明天见。另外,建议你今晚提前和手冢前辈或者迹部前辈进行一次必要的沟通,或许能提前化解一点误会和冲突。”
说完,他不再停留,沿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身影渐渐融入傍晚愈发浓郁的暮色中。
越前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再次陷入了“我到底揽了个什么级别的麻烦上身”以及“他刚才是不是又给我预设了什么可怕的剧情发展”的复杂心绪里。
越前拉低帽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Mada mada dane。”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注定是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