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霞光穿过窗台落在她的被子上，带着几丝暖意，只是很可惜，这样温馨的一幕全都被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尖叫声给破坏掉了。

秦晚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盖过了头顶，不用看她也知道，在她视野所及之处肯定全是黑色的粘液，它们黏在地板上，墙上，台灯上，四面八方全是这种东西。

她打开手机聊天页面，给备注为韩医生的人发信息，“我又看见它们了。”

那边的聊天框顶端很快便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显然，对面的人醒得更早，也可能是一整晚都没有睡，“这次数量有多少？”

秦晚掀开被子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很多，整个房间都是。”

对面很快便回复了：“好的，我一会让护士把药送过去。”

秦晚想了下，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过去，对面也很快回复了个狗狗点头的表情。

屏幕上的小狗不断重复点头的动作，张开嘴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起来喜庆又可爱。

秦晚盯着表情包看了一会，把手机屏幕按灭，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她躺在被窝里面静静地发呆。

自幼时记事开始，她就一直在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有时梦到自己踩在飞剑上四处飞，或者手持宝剑大战怪兽，什么收妖的捉鬼的解谜的梦都做过，反正无一例外梦里的自己都是一个拯救世人的大英雄。

更有甚者她还梦到与一男子互诉衷肠，当时十岁的她醒来后倍感震惊，果然电视剧不能多看，她深感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污染。

当英雄还行，互诉衷肠是什么鬼？

她父母也带着她去很多医院检查过，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最后只能认为是她的脑神经过于活跃，在现实中难以表达出来的东西便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因为梦中的东西虽然很奇怪，却也没有对她的现实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有时候梦里的画面反而像是一场特效华丽情节刺激的大电影，于是这件事情就任其发展了。

只是要命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梦中的有些东西渐渐进入了现实，她开始频繁在现实中看到它们。

地板上忽然出现的似有人在尖叫的黑色粘液、墙上生出的发光的藤蔓、天空中飞过的九头鸟、以及长着人脸的树......

那些诡异的东西如影随形，直到三个月前，她因为躲避眼前忽然出现的一个黑洞撞到了路旁的护栏上，摔成了脑震荡，后来就被闻讯赶来的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隔壁的王大娘说雨城精神病院的韩医生医术高超，她父母还专门托王大娘找的人给她送了进去。

韩医生的医术确实很厉害，就在半个月前，她的眼前渐渐不再出现那些东西，医生说她治疗成效显著，再观察一段时间便可以出院了。

她当时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要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可是到了前几天，她开始做同一个梦，梦中穿着红衣腰佩长剑的女子好像在对她说着什么，但是梦境太过短暂模糊，她什么也没有听清。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秦晚掀开被子，看见护士带着药走了进来。

“小晚姐，吃药了。”圆脸的小护士将药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又倒了杯水递给秦晚。

秦晚看见她踩着地上的黑色粘液走了过来，所过之处的粘液立刻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像是几百个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还有一些粘液缓慢地爬上了小护士的腿，然后消失不见。

......像是渗进了皮肤里。

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秦晚移开眼睛，将药就着水吞了下去，小护士对着她笑了笑，露出了一对小虎牙，脸蛋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很是可爱。

“小晚姐你好好休息，韩医生是我们院里最好的医生，你肯定能早早出院的。”小护士安慰道。

“嗯，谢谢你啊。”秦晚点了点头。

“我看今天天气很好，小晚姐你可以出去逛逛，院子里面种的花开了好多，多出去转转心情会愉快的。”小护士走之前道。

秦晚抬头看向窗外，在离窗边很远的位置，那个黑洞又出现了，那是在她撞出脑震荡后出现的，她曾经尝试接近它，里面漆黑一片，仿佛吞没了一切光线，而且......她经常觉得里面有什么人在看着她。

不，停下来，不能再想了，这些都是幻觉。

随着医生的治疗，她出现幻觉的频次越来越少了，再过不久，她一定能摆脱这些东西！

她坐在床上又发了会呆，笈着拖鞋走到了床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太阳照在墙壁上展现出一种很是温暖的颜色，像是这个多彩而又温暖的世界在向着她招手，很是久违地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逛逛。

精神病院旁边开辟了一处供病人们休憩散步的小花园，院中树木葱茏枝叶茂盛，秦晚散了会步，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是她的发小兼闺蜜林媛。

“喂，媛媛？”秦晚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