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将计就计,声东击西!
微风送来隔壁船上气急败坏的叫骂,这边众人出了一口恶气,心头畅快不已。秀秀几不可察地瞧了周允一眼,却未曾想,二人恰似心有灵犀,他掀起眼,直勾勾看过来,心安理得。
秀秀忽闪眼睫数下,最后扔过去一个白眼,便偏开了头。等她再把头回正时,船已经靠岸停了。
周允率先起身,众人跟着下船。来兴引路,在一旁道:“小姐在拂云观提早备了素斋,就等各位入席了。”
叶文珠笑道:“还得多亏了表哥差人来办,我可不能抢了功劳。”
秀秀很是忐忑,道观少不了香烟缭绕,正踌躇之际,叶文珠拿出一瓷瓶,瓶中几粒蜜饯。
吴碧秋微笑着开口:“蜜饯用药腌渍过,专防香敏症,却又不似药丸苦涩,吃起来也方便,吃一粒便能维持两个时辰。”
秀秀不禁感叹:“碧秋,你真是厉害。”
吴碧秋笑道:“有人特意托我研制了这蜜饯呢!”
言罢,秀秀顺着碧秋的视线看去,但见周允潇洒前行。
吃了蜜饯,再戴上面纱,一切妥当。
一路竹林小径,风声簌簌,入目皆翠色,一行人悠闲踱步,走得轻快,不多时便临近拂云观,周允在观前驻足,等待后面几人。
拂云观虽名“拂云”,却并未居于高山之巅,反而匿于竹林之中,甚为清幽,隔绝世间纷扰,拂去尘世烦恼,倒也称得上“拂云”一名。
正思量间,忽闻破空声骤起!一根青竹棍竟似活了一般,势劲力急,直冲周允面门而来。
几人顿时大骇,方寸大乱。“小心!”杨钦一声叱喝,快步上前,提剑格挡。
周允正欲斜身闪开,只见众人已行至跟前,便纵身一跃,闪避之余,衣袂飞扬,他奋力挥臂,一把抓住竹棍。
此棍来势凶猛,待落入周允手中,仍向前射出几尺,呲呲有声,被杨钦一剑竖劈,顿时分成两段,截断处摇晃,抖个不停。
哐当一声,竹棍落地,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来兴机伶伶打着冷战,跑到周允跟前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掌心轻微痛意,周允低头一看,所幸掌心一片老茧,他毫发无伤。
这时,一位老道从观内疾步而出,此人胡须飘逸,眼睛锐利明亮,其霜发用一根枯枝束起,仙风道骨,可手中却拎着个垂头丧气的小童。
老道面露羞赧之色,抬手便拍在小童屁股上:“顽劣不堪!让你莫要偷练御物之术!”
又转头对周允等人连连躬身:“贫道管教不足,顽童偷学御棍飞行,道行浅薄,飞棍惊扰诸位了。”
叶文珠惊魂甫定,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她最爱那些仙侠道术的话本子,当即脱口而出:“御剑飞行小女略有耳闻,这御棍飞行倒是头一回听。”
老道无奈解释:“让姑娘见笑了,孩童尚小,无剑可御,只得以棍代之。”说罢,便又拎起小童言道,“还不快快行礼道歉?”
只见这孩子涨红了脸,嘴唇开合却只发出“呜呜”之声,急得双脚乱蹬。
老道朝周允再次作揖:“这孩子被我惯坏,往后贫道必定严加管教!”
周允示意无妨,目光却凝在了老道沟壑纵横的脸上。
风波已定,各自告辞,老道放下仍在扑腾的小童,二人离去,周允忽然横步拦住去路:“道长且慢。”
他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脑中灵光闪现,上前问道:“道长可曾到过皇京城中,为那周家之子留下‘不然’之名?”
老道捋须说:“贫道云游至此,对皇京旧事一概不知。”
周允眼底疑云未散,终究侧身让路。
两拨人背道而行,老道走出十余步后回望,见周允一行已消失在观门之内,他悄然叹了口气,便携着小童隐入竹海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