钊虹见她迟疑,朗声一笑:“秀秀莫慌,且慢慢思量。本想昨日告知与你,却怕你夜里难眠,如今趁着一家人都在,这才说出我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我绝不强求,横竖我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是?”
一番言辞下来,秀秀既惊又喜:“能得掌柜的抬爱是秀秀三生有幸,又怎能不愿意?只是......”秀秀话说到一半,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钊虹轻拍上秀秀垂在腿上的手,说道:“莫急,有什么话儿待饭后咱们好好说,届时再做思量也好。”
饭后,李氏父子又重回学堂去了,太老爷李三一在家歇下。
秀秀也是这时才知道,金鼎轩是钊家的生意,多年前太老爷便在酒楼做了厨头,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当时已经是举人的李先生便结识了刚接手金鼎轩的掌柜的,两人成了婚,李先生却没做官,而是开了自己的学堂,平日教书,抽出空来还要作自己的书。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丫头,但后来却滑了胎,后来李聿出生,李先生便不再也不愿掌柜的冒险生育,于是二人就这一个孩子,一家人对李聿的期望是考取功名走仕途,所以他平时也都在学堂跟着念书。
而李厨头,则是身子骨壮实却又闲不住,老夫人走得早,他在厨房待了大半辈子,也离不开厨房,所以平日仍在金鼎轩当厨头,单开一间住在那里,偶尔才回李府。
秀秀看得明白,这大宅院虽叫李府,可主事儿的还是掌柜的,今早在桌上,掌柜的说要认她做义女,也没人会反驳。
只是她的身世实在不堪,又怎好辜负掌柜的这片心意,秀秀娓娓道来,同钊虹讲了所有的事情,正惴惴,却见钊虹带着轻微鼻音说道:“好孩子,竟吃了这么多的苦。谈什么配不配的,我只看你是如何想的?”
钊虹这一番话,惹得秀秀也红了眼,她平缓情绪,正色道:“我自是愿意的,只是还望掌柜的能答应秀秀一个请求。”
钊虹:“何事?”
秀秀一鼓作气开口:“秀秀没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在后厨干了这些时日,才越发觉得喜欢下厨烹饪,平日眼观耳闻,我倒也学了几分模样,便想正儿八经在后厨学艺,还望掌柜的成全。”
钊虹闻言放下心来,却也带着些不解:“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我既认你做女儿,自是希望你享福的,琴棋书画哪样不好,怎么偏偏就认定这劳累活计了,你真就想好了?”
秀秀笑笑:“要习得本领,免不了要下功夫和心血,我不识字,道理还是懂的。从小这么过来,也没觉得多苦,更不必提学艺的苦,我巴不得吃呢!”
钊虹跟着笑起来:“待太老爷起来,我亲自与他商量,他正愁自己的厨艺没人接班,这事你就放心吧!说到识字,这家里最不缺的可就是书了,后日得下空来,哪怕是寅生也能指点一二的。”
秀秀知道掌柜的通情达理,却也未曾想如此顺利就把心事解决了,不禁面露喜色,连忙道谢:“谢谢掌柜的!”
钊虹嗔道:“还叫掌柜的?”
秀秀眉眼弯弯,咧出一口整洁贝齿:“谢谢干娘!”
钊虹又继续说道:“虽说不合情,但你是想继续随你那爹姓,还是随我这个干娘改个名字?闺名还唤你秀秀,可这大名一改,日后你若是想成亲,也好说不是?”
秀秀脸上一热,想来竟就在这一天之内翻天覆地,眼下留在金鼎轩学了艺、攒了钱才是紧要事,于是她索性心一横,点了头。
钊虹乐不可支,拉起秀秀的手说:“好,待你干爹回家,就让他给你选个好名字。往后就在咱家住下了,可再不能大清早回那金鼎轩后院了。”
秀秀抿嘴笑笑,母女二人好不欢喜,正欲再多说会悄悄话,这时外面来报:“夫人,周家父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