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把你的的心跳……”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清晰地说道,
“帮你偷回来了。”
任吾行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下一秒,净望舒收回手,脸上那肃穆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又变回那副轻松跳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存在只是幻觉。
他转过身,语气松快:“你的心跳,现在它回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生涩阻滞感的搏动,猛地从任吾行左胸那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空腔里,传了出来。
虽然缓慢,虽然虚弱,但那确确实实是——
心跳声。
任吾行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震动透过掌心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失去了所有反应。
半晌,任吾行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试图掩盖情绪:
“啧……那我岂不是又欠了你俩一个人情?”
闻言,净望舒立刻转过身,脸上那冰雪般的肃穆无缝切换回了那副熟悉的,嬉皮笑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施展惊天手段、言语间涉及酆都秘辛的根本不是他。
净望舒双手叉腰,开始和任吾行对骂,喧闹冲散沉重:
“呸!你以为我说‘谁人不识君’是在夸你?”他白色瞳孔里闪烁着凶恶的光,“你哪次来酆都不是搅个底儿朝天?不是掀了沈判官的桌子就是抢了孟婆的汤勺!还好意思说!”
任吾行也立刻进入状态,不甘示弱地回呛:
“那我也就去了10086+次!不比小公主你,天天待在酆都捣乱,沈怀礼的阴律司门槛都快被你磨平了!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给死气沉沉的酆都增添活力!”
“我那是帮沈怀礼测试他判官殿礼门槛的牢固程度!”
“你放屁!”
“你胡说!”
两个刚刚还在进行着关乎性命与灵魂沉重对话的家伙,转眼间就像两个小学鸡,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内容毫无营养,气势一个比一个足。
……
就在这鸡飞狗跳、唾沫横飞之际——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兆玉卿站在门口,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显而易见的怒意,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要让房间结霜。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正跳着脚和任吾行对骂的净望舒身上。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一言不发,攥住净望舒的后衣领把人提溜起来,然后——
毫不留情地、直接扔出了房门!
“哎哟!” 净望舒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屁股着地摔在了门外的走廊上。
几乎同时,连晁生也闻声赶到,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扔出来、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净望舒,然后又看向房间里那个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显比之前鲜活、甚至带着点吵架后兴奋红晕的任吾行。
连晁生的眉头死死拧紧,目光在任吾行和门外揉屁股的净望舒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一片狼藉的兆玉卿房间,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那两个癫子都拎起来教训一顿的冲动,对着房间里的任吾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房。”
语气不容置疑。
而兆玉卿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显然不打算再放某个祸害进来。
走廊上,只剩下揉着屁股嘿嘿笑的净望舒,和一脸头痛的连晁生,以及被拎回房间里摸了摸重新跳动的心口、莫名有点心虚又有点想笑的任吾行。
诊所的清晨,一如既往地核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