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回来之后,尽管被连晁生灌了几碗苦药,任吾行还是胃疼了一宿。
他越想越气,他决定——过两天溜去老城区!算命来者不拒!
绷着脸一连好几天,任吾行实在憋不住了。
这天午后,连晁生在诊所忙的不可开交。任吾行坐在床上,手指转着三枚铜钱,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算三卦。”他对自己说。
趁着巫厌被勿言她纠缠,任吾行逃课似的从后院溜了出去。
太阳正好,街上热闹非凡,叫卖声笑声自行车铃声交织在一起。
任吾行一口气跑出几条街,直到肺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才扶着墙壁停下来,剧烈地喘息。
他回头望了望诊所的方向,确认那只狐狸没立刻追上来,他心里的火气才稍微平复了些,转而变成一种“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不痛快”的幼稚快意。
不让算?偏要算!
不但要算,还要免费算!来者不拒!
看气不气死那只专制的老狐狸!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附近的老城区的巷子。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是斑驳的墙壁和低矮的屋檐。
他刚在巷子口站定,就有人认出了他。
“哟!任先生?!”一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婆眯着眼,惊喜地叫道,“真是您啊!好久没见您了!身体好些了吗?”
旁边一个下棋的老头也推了推老花镜,凑过来:“任先生?哎呀,可是稀客!”
任吾行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此刻却强撑着挺直了背,脸上挂起了那种属于“神算任先生”的、带着点疏离又高深莫测的淡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任吾行无需招牌,顺手从旁边杂货店门口借了个小马扎,就在巷子口一棵老槐树下坐了下来。
他任吾行,就是这块地方最响的招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老城区传开。
“任先生出来摆摊了!免费!不要钱!”
霎时间,原本安静的巷子口仿佛变成了年货市场,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有好奇张望的年轻人,有满脸愁容想来问前程的中年人,更有拄着拐杖也想凑个热闹的阿公阿婆。
“任先生,先给我算算!我儿子今年高考能成大学不?”
“任先生看看我!我丢了个金镯子,能找回来不?”
“任先生,帮我算算我家那口子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任吾行坐在小马扎上,身形清瘦,在人群中更显单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胃部隐隐的不适,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定从容。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三枚温润的铜钱。
“诸位请静。一个个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些。
他将铜钱合于掌心,对第一个询问高考的太太微微颔首:“心念集中,默想你所问之事。”
铜钱掷出,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翻滚,定格。
任吾行垂眸看去,只一眼,便淡淡开口:“卦象显示,令郎文昌星动,但有小人作祟。近期需谨言慎行,勿与人争执,潜心准备,自有金榜题名时。”
太太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接着是问镯子的妇人。
铜钱再响。
“失物在西南方向,近水之处。家中厨房或卫生间的水池边找找看。”
妇人恍然大悟:“哎呀!我早上洗菜好像摘下来放池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