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言她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跑了?巫厌你居然跑了?!几百年没见你这么怂过!”
这时,任吾行的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他探出半个脑袋,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闪闪发光,带着吃瓜的兴奋说:“言她姐,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小心噎着哦。”
勿言她回头,冲任吾行抛了个媚眼:“甜就行,管他扭不扭。”
而罪魁祸首符佑惊,早已吓得缩回房间,锁上门,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完了完了!玩大了!巫厌哥回来会不会杀了我?!但……好像……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
夜深人静,连晁生的诊所陷入表面上的宁静。
任吾行喝了安神汤终于睡熟,符佑惊在自己房间里辗转反侧,既后怕又兴奋。连晁生则在书房,对着医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安抚那只不知躲到哪个阴冷角落的吸血鬼。
客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勿言她似乎早就料到,连眼睛都没睁,慵懒地侧卧在床上,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怎么?冷静完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下一个满月呢。”
一道冰冷的阴影落在床边,巫厌的身影在黑暗中凝聚。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里情绪复杂,有未消的怒气,窘迫,更多的是……某种强装出来的镇定。
巫厌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
“勿言她。”他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嗯?”勿言她懒洋洋地应着,终于睁开眼,在黑暗中准确地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巫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视线,硬邦邦地命令道:“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勿言她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今晚的事?什么事呀?是指某人被我亲了一下,就吓得像蝙蝠一样嗖——地飞走了的事吗?”
巫厌的血眸瞬间燃起怒火,周身寒气暴涨,几乎要让房间结冰:“你!”
“我怎么了?”勿言她毫不在意地坐起身,凑近他,逼得巫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脸,轻笑出声,“巫厌,你这副样子……啧,可爱捏~”
“闭嘴!”巫厌恼羞成怒,几乎是低吼出来,但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毫无威慑力。打?几百年来就没真正赢过。骂?他词汇量匮乏。冷暴力?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勿言她欣赏着他罕见的失控表情,觉得更有趣了。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巫厌冰冷的胸口,感受着他瞬间的僵硬:“凭什么不准我说?嘴长在我身上。我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说不定哪天心情好,就跟北边那些老家伙们聊聊,就说……”
“你敢!”巫厌一把抓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勿言她微微蹙眉,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你看我敢不敢?”勿言她丝毫不惧,反而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十足的挑衅,“巫厌,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这副命令的口吻,让我很不高兴。”
巫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死死瞪着勿言她,胸膛起伏,几百年的修养和冷漠在这一刻碎成了渣。他从未如此被动,如此……受制于人。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暧昧又剑拔弩张的气氛。
良久,巫厌似乎终于败下阵来,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怎么样?”
勿言她得逞地笑了,她重新躺回床上,懒懒道:“看心情吧。等我想到要什么封口费,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我要睡觉了。”
她闭上眼睛,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对了,下次再敢跑……后果自负。”
巫厌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床上那个仿佛已经睡着、却掌握着他“耻辱”秘密的女人,只觉得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最终,他再次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只是这次,少了点落荒而逃的仓促,多了点憋屈和认命。
等他离开后,勿言她才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笑自语:“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刻,二楼另一个房间的窗口,任吾行不知何时醒了,正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浅浅的弧度。
“红线易牵,心结难解啊……”他轻声叹息,随即又狡黠地笑了笑,“不过,强扭的瓜……确实挺甜的,对吧,巫厌?”
夜风拂过,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