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言她——这作女道士打扮的邪祟,这才将目光从巫厌身上移开,看向连晁生,耸了耸肩:“北边的事儿刚办完,顺路过来看看。正好,感觉到这边妖气鬼气乱窜的,还以为你这诊所被人掀了呢。”
巫厌冷笑:“搞得跟你自个儿不是邪祟似的。”
任吾行依旧捧着书,仿佛对眼前的来客毫无兴趣,只有在他身边极近的人,或许才能看到他唇角极轻微地、了然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符佑惊连忙打招呼:“言她姐好!”
勿言她冲符佑惊随意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她的注意力似乎大部分仍留在巫厌那里。她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一個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起来没缺胳膊少腿。”她对着巫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依旧带着那点懒洋洋的调侃,“就是脸色还是这么臭,像谁欠你几百年钱没还似的。”
巫厌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冷淡:“多事。”
勿言她也不恼,反而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邪气重了几分:“关心你嘛,老邻居。”
就在这时,任吾行忽然抑制不住地低低咳嗽起来,声音撕扯着,听得人心头发紧。
连晁生立刻转身去查看他的情况。符佑惊也急忙凑过去。勿言她的目光也顺势再次落在任吾行身上,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些。
巫厌的视线也移了过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趁着这点混乱,勿言她极其自然地朝巫厌又靠近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外面有点‘不干净’的东西在附近打转,像是被什么吸引来的。晚上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退开,仿佛刚才只是随意站近了些。
巫厌血眸微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勿言她这才满意地转向连晁生那边,扬声道:“行了,你们忙。”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言她。”连晁生叫住她,“晚上留下吃饭吧。”
勿言她脚步没停,只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再看吧。走了。”
她的身影利落地消失在楼梯口,那阵混合着香火与荒野的气息也渐渐远去。
二楼重新安静下来。
任吾行的咳嗽渐渐平息,他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仿佛疲惫至极。
只有巫厌,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落在勿言她消失的楼梯口,血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