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灵力因为镇压魔子的尸体一直在消耗,天地灵气的填补根本比不上消散速度。
这种情况下,那个曾在上界睥睨望着众神的刑审官靠着棺材,像是一条被束缚住的巨龙,任凭金色血液坠向无尽的深渊。
祂并没有想着通知上界的其他神明,事实上,每个神明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祂们因为界主才相聚,界主既死,祂们便没了局限,连太阳神明都变成了这样,刑审官不敢想象其他神明又是否叛主。
所以祂不能寻找幼主,贸然行动说不定会引来上界的注意,那些堕神说不定会对幼主出手。
“那个杂碎身上带有太阳神明的印记,你们派人去查,之后来通知我。”
女子说完后抬起头,祂感受到幼主的气息在那个方向。
自然光照不到这个地牢中,蜡烛在祂脸上拉出橙红色的光晕。祂的面部表情又变得很淡,极善的观音相使祂看起来多了几分爱世人的模样,空洞的眼眶却又显得些许狰狞。
幼主应该很像界主吧。
“好了,我在这里也呆得够久了,晚上就离开。”温止望着窗外开口。
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雕梁画栋衬托下的一片蔚蓝的天,不知道是万府的建筑布局问题还是建筑的用色问题,温止总有一种极其宏大却又压抑的感觉。
莫名让人感觉到窒息。
“你刚醒来没多久,会不会太赶了?”万卿则想再留她一段时间。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温止是个相当现实的人。
这一瞬间,万卿则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混着屋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淹没了其他所有观感。
他似乎想象出女人表情很淡,额头上还带着伤,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坦然和美丽,细长苍白的双手捧着水杯,上面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想来想去,无数次的思考,可她并不在乎他,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个过客。
万卿则也不知道自己是看开了,还是没有了办法,半开玩笑地说:“你有为别人改变过自己的规划吗?”
温止视线慢慢回移,落到了男人身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原来的自己。
但是也仅仅只是恍惚了一下,很多事都变了,回忆是一条无止境的路,是没有出口的。
万卿则对她的情感,她朦朦胧胧间有了些概念,大抵是她对于孟湘停的那种情感。
一个人处于低谷时,总是希望一个有能力且强大的人把自己从深渊中捞起来的。
那也是一种形式的自救。
在她和孟湘停还不怎么熟的时候,几个顶级宗门举行宴会她都会去,去看孟湘停。
当时她并不知道孟湘停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并不知道她身上的孤傲和高冷到底是为什么,单纯像一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温止只知道孟湘停受欢迎,每一次她来的时候,无论男女都仿佛有感应一样停下动作,直到白衣少女落座,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
每次在路上,还会有男修和女修把人堵住表白。但孟湘停总是很礼貌地拒绝,她在后面看的时候都莫名捏了把汗。
那无疑是最萧条的季节,顶级宗门的年轻一代有相当一部分都陷入失恋的难过漩涡。
这种事其实放在凡间都很难理解,那几个顶级宗门都没有什么出色的男修吗?逮着一个年轻的女修喜欢。
但放在孟湘停身上却又分外合理,她那年十五岁,身高却已经一米七八,玉面清贵,眉目舒朗,又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半神的唯一弟子。比那个年纪的男修细腻仪资瑰伟,又比女修多了杀伐果断的魅力。
温止倒没有想这么多,她持之以恒抱有一种给孟湘停当小弟也可以的态度,充当她的小尾巴。
直到现在温止都是疑惑的,她那时候蠢地像一只没开智的妖兽一样,怎么懂得搞到一个如此出挑又完美的女人当挚友。
最后孟湘停可能是被她跟烦了,或是被表白表烦了,和她成为了朋友。
也就是在那一刻,温止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她获得了与世界紧密相连的纽带,开始真正修行,一年连跨两个大境界,第三年,郑豫在联盟上宣布她将是修真界千年最有可能飞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