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这本来也和你无关,你可以离开。”
孟湘停冷静下来,又是那种把所有东西看得很淡的语气,给他让开路。
像是他陈卡这个人一点也不重要,可以走,可以来,可以被替代。
陈卡看着她的动作,脚步却没有动,给她使了个保温的术法,罩在她的手上。
“首席,你有时候也挺复杂的,玄天门都这样对你了,我其实一直在等你离开的。
当我看到你筹划这个,筹划那个,被人当刀使,我居然在期待,期待着你亮出锋刃,刺在那些持刀人的身上。
那些鲜血将是你的奖章。
可是你没有,你一直在寻找时机,一直在等。我想你大比之后总该离开了吧,时论和萧丞就这样对你了。
可你只是暂时离开出游调整心情,这次宗门出事,不过一张传音符,你为什么又来了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天气中慢慢上浮,遮住眉眼。
“孟湘停,我是干什么事都没有激情,爱耍小聪明,哪怕是遇到大比的时候,也会想着怎么逃跑的人。
但我也是个男人,我见过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了,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能有结果的,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死局。
我这个怂货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我总不能丢下我喜欢的姑娘,像一只落败的公鸡狼狈地离开吧。”
“你没有任何立场。”孟湘停淡淡地说。
陈卡慢慢靠近孟湘停,似乎只是低头就能亲到她的那一双冰冷的眼睛,但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弯着腰凑到孟湘停的侧脸。
“我是没有立场,可是我看上了你,我会缠着你。
不过放心,我不会为了恶心你和你死在一起,我会死在你的前面。
等我死了,就不会有人这样天天烦你了。”
温热的呼吸落到孟湘停的耳畔,她想到的却是母亲决绝的目光和红得刺眼的鲜血。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揪住陈卡的衣领,逼迫他与她平视。
“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死。
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我不需要任何人干扰我的生活,我对你也有好感,但爱情并不是唯一的,生活不是由爱组成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山和荆棘,我不需要爱情,也不想给出反馈和选择,我有自己要追求的东西。
我想要自己选择的权利,我把我认为珍贵的给了你,你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选择呢?”
陈卡听清了,他很开心地看着孟湘停,他可能天生带了点劣根性,哪怕被人拒绝,竟然也会感到很高兴。
数年的暗恋被曝光,本以为会迎来经久的潮湿和阵痛,没想到孟湘停同样对他有好感。像是沉睡的种子冲破泥土开出鲜花。
她不是嫌弃他,而是给他选择的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是不是意味着,每当孟湘停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就当是她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个无法选择的女孩迷茫地走到岔路口,给了她自己一次机会。
感受都是有偏差和延迟的。
“对不起。”他低下头放下所有姿态,像是之前无数次向孟湘停服软。
孟湘停偏过头,不去看他:“你到底怎么选?”
“不走了,你说万一赶来的是我师尊,我走到半路遇到了他,又像大比时候把我带回来,丢到石沟村的上空,我掉下来看到你把同门救出来了,一起鄙视我,要多伤自尊?
容大议事员本就看我不顺眼,之后说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地编排我。”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留在这里。”孟湘停知道他是换了种说法,避免她有负担。
陈卡叹了口气,一手遮住孟湘停的眼睛,另一手执剑给了奄奄一息的大黄狗个痛快。
“我非圣贤。”
孟湘停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着陈卡将手拿开,她向那只黄狗望去,这么长时间过去,它被锦炽鸟咬伤的地方并未感染出现症状。
“我猜对了。”孟湘停想扯出个笑,但她失败了。
如果这是针对妖兽的疫病,她们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手突然拉住,孟湘停抬起头,看到陈卡耳尖微红,却一脸认真地说:“有我。”
孟湘停将他的手甩开,抽了抽嘴角:“如果有什么脏东西赶来,你是怕我反应地快杀了它,还是怕我没能给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