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人把他们领了进去,在去包厢的路上,看到一道背影。
那人一身墨色长衣,上面是金银色的重工刺绣,身姿挺拔,虎背蜂腰,正和旁边人交谈着什么。
柳渊见她看过去,轻声介绍道:“这位是炼器堂新上任的掌门,据说是万中无一的炼器天才,就是行踪成谜,见面更是难约。”
温止点点头,新上任的掌门吗,看着年轻有为。
恰巧男人将事项交代清楚,下属离开,他回过身,与温止看过去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他们这个圈层的人人脉广,李山岳认识池晚春,便出于客套问道:“池掌门可曾用餐?不如和我们一起吃?”
所有人都以为池晚春不会答应,他和他们不一样,加上平时确实约不到,估计会说吃完了之类的话离开。
但他们猜错了,池晚春笑了笑:“不曾,谢谢款待。”
温止被他笑得一愣,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有深度的雅士,没想到竟然也是这种看外表的肤浅人。
在她愣神的时候,池晚春和其他人都交换了姓名,轮到她的时候,他伸出了手。
温止顺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向上移,看到了池晚春带笑的眸,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低沉中带着克制,不显厚重。
“炼器堂,池晚春。”
这个时候,温止还不知道旁边的几个朋友对她有意思,只是以为友谊深厚,其实这也难分辨。
如果只有一个人和你表达好感,可能还会自恋一下,可能那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但一群人就不一样了,温止顶多以为自己很牛,身边人都崇拜她。
不过她的以为确实是对的,她确实很厉害。
旁边的人的脸色都是难看地要命,池晚春什么高冷,什么难见面……全部都是空穴来风。
手都伸出来,还想干什么,当他们吃干饭的吗,刚才和他们介绍的时候怎么没有伸手,那个时候是手断了吗!
温止没反应过来,她的大脑罕见宕机,握手干什么。
就当池晚春以为她不情愿的时候,女人伸手握住:“青临宗,温止。”
这个时候,郑豫已经在联盟发表了他家徒弟乃是前所未有的天才的言论,池晚春笑容扩大几分。
“久仰大名。”
那顿饭注定吃得非常愉快,但仅限于温止和池晚春,孟湘停倒还可以,她懒得参与那三个世家子弟复杂的感情纠纷,吃着菜。
邱白白莲花的品质在那时就略显苗头,总是有事没事加一两句。
池晚春:“这道菜好吃。”
温止:“我尝尝。”
邱白:“温止喜欢吃辣,这菜味道偏淡了,不过池掌门也是好意。”
池晚春:……
最后温止拿一块饼盖在邱白脸上,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多吃饭,少接话。”
最后是之前邀请池晚春的李山岳开了口,他在池晚春答应聚餐后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无力感,浑身散发着冷气:“食不言。”
他不仅指邱白,更是指池晚春。
温止莫名奇妙地看了孟湘停一样,他们吃饭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孟湘停嗤笑一声,给她夹了点菜:“发神经。”
就这,还装大度。
温止目瞪口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孟湘停说脏话,连带着对池晚春的兴趣都少了不少,激动地有些诡异地用跃跃欲试目光瞅着孟湘停。
孟湘停受不了她那种眼神,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大事一样,用手把她的头推正:“吃你的饭。”
吃完饭后,他们送池晚春离开,池晚春本来就走了,过了一会竟然又回来,对温止说:“明日有时间一起出游吗?”
温止看了看周围,确定是对自己说的,不过明天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于是笑着答应道:“好啊。”
当时是没有想那么多,以为只是结伴玩一阵,也没有想到竟然到现在关系依然不错。
之后她也问过池晚春为什么愿意去一起吃饭,他说一个吃饭没什么意思,刚巧看到了她。
他说与她一见如故,听到名字后来了兴趣。毕竟他一直以为温止是个其貌不扬,整日整日修炼的狠人。
于是才提出一起出去玩,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像传闻中的一样……
其实温止也摸不清自己是否爱他,不过如果真的要成婚,而那个人是池晚春的话,她是可以接受的。
这也许就是爱吧。
即使不是爱,也近乎于爱。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在夜慢慢结束时做了一个梦,没有梦到任何熟人。
梦中的她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似乎鞋都快磨破了,停在那里看着周围。
人们来来往往,小厮的叫卖,孩童天真的笑,街坊的交谈声……
没有人看到她,她静静地站在角落,世界仿佛在此分裂开来,变成两个空间。她又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红,铺天盖地的剑刃和风,在阳光下几乎能刺瞎人眼。
床上,温止感觉到疼痛,痛苦地蜷在一起,将一半脸埋在被子中,露出的紧闭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