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一个下人气喘嘘嘘地跑到墨婳面前。
“找到公子了?”墨婳紧张地开口。
“禀,夫人,公子回来了,但跟着公子的,还有一人。”下人努力调整呼吸将话说完。
远方的灯笼光绕过转角映入眼帘,墨婳向那天蓝色的伞望去,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向她走来,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走在他的旁边,巨大的帽子将面容遮住。
“则儿!”她急忙向万卿则的方向赶去,温止听着声音让了几步给墨婳腾出位置。
“母亲。”万卿则朝她方向偏了一下头,然后又转回来面对母亲开口。
一开始他并未想过怎么面对母亲,但真的见面,却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墨婳也不希求他能说些什么,平安就好。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在家暂住几天。”万卿则向母亲介绍温止。
作为毒娘子和万家的主母,墨婳是严厉的,但作为一位母亲,墨婳没有追问温止的身份,反而很高兴地看向温止。
原本平平无奇地黑斗篷都显得高级了起来,就连露在外面沾着土的鞋子都是好的。
“小则的朋友啊,欢迎来到万府做客。一会姨带你看看房间,瞧瞧还有什么缺的,姨再帮你添。”
这样的热情太过陌生,温止隐在斗篷下的唇紧紧抿着,却又像是只扑火的蝶,贪恋这种温暖。
她实在卑鄙地顺着万卿则的话说了下去,没有拒绝:“谢谢姨。”
墨婳眼前一亮,惊喜地看向万卿则,她家儿子竟然会带姑娘回家了,这算不算是见家长,或是什么的。
万卿则没有什么表情,见母亲把事情安排好了,循着记忆向府中走去,花生见公子走了,赶紧向墨婳行了个礼跟着万卿则离开。
墨婳看着儿子的背影,似乎想叫住他,但还是转过身看着温止,只是没有刚才那种仿佛满到要溢出来的惊喜,像是突然被人从头打了一棍。
“姑娘你叫什么啊?”她问到。
温止知道这属于私人问题,但她拒绝不了墨婳,便现取了个假名:“温幸福。”
墨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名字,幸福是个好名字,在外面走了那么久饿了吧,来跟姨一起回去吃饭。”
温止在房间把沾血的脸洗干净,脸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消失,眼睛也恢复正常。但许是私心,她并没有再把伤口遮住,只是清理了一下,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
她出门后就有婢女迎了过来,将她带往膳厅,踏入屋中的那一刻全屋人的视线都向她投来,紧接着是抽气声。
“幸福,你的额头怎么了?”墨婳看到她头上的伤口,离席走到她身旁关切地问道。
温止突然感觉不疼了,露出了个笑:“没事,只是在山上时不小心撞到了头。”
万卿则仰头面对着温止的方向,他本来不准备用餐,结果还是来了。
撞到了额头吗?万卿则想。
墨婳带着温止去处理伤口,见两人带着群下人走了,花生凑到他面前感慨道。
“我的天啊,公子,我刚才都不敢大声呼吸。温姑娘长得真是好看,眉毛像是柳叶,眼睛带了点蓝,看起来像是湖水般,鼻梁很高……,就是额头上带了伤。”
万卿则按照他的描述想象着温止的面容,突然问道:“她伤得重不重?”
花生回想一下,才惊觉温止伤得多么严重:“伤口几乎半个巴掌大,甚至可以看到肉,周围都青了。”
气氛一下子坠入冰点,花生见万卿则脸色不好也没触他的眉霉头,小心翼翼地把他面前因等待凉掉的茶换成热的。
公子好像对温姑娘不一样。
他们就这样等着没有再说话,站在万卿则身后的小厮背后的手慢慢伸了出来,匕首的影子印在墙上,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人发现。
终于,一种极度的兴奋和紧张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小厮眼中闪过凶光,迈步向万卿则刺去。
在所有人惊吓的目光中,一只纤细骨感的手拉过万卿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身前,于此同时,门口处黑银色的飞镖飞出甩向匕首,将其击飞。
“将他带下去,审!”墨婳脸色沉的几乎能滴出墨。
“审”字一出,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小厮惊恐地想要咬舌自尽,下巴却被旁边人卸了下来。
在万家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能轻松死去的人,之后全身若是还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就算是他们万家没落。
他作为下人明明知道,但还是背叛了。
万卿则后知后觉被人护住,手上的拉扯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便松开,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他闻到面前女人身上的药味,突然开口:“温幸福?”
温止没反应过来,等到人们都看向她才后知后觉。
“嗯。”
“谢谢你。”万卿则说。
有时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循环,十年前孟湘停救了那个迷茫的女孩,十年后,这个女孩长大,有个保护他人的能力,救了一个同样迷茫的少年。
即使温止是故意的,她在墨婳身上找到了属于母亲的感觉,明明一个术法就能解决的事,她想通过替万卿则挡伤获得墨婳的怜惜。
温止向门口望去,看到那个会温柔帮她上药的女人向她奔来,眼中满是心疼,突然很轻微地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