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止想要尖叫,但她发不出声音,她像傻了一样看着男人的尸体被魔族分食,而男人的残存的领域仍笼罩着承台湖,作为他的世界的最后屏障,隔绝了死亡和生存,也隔绝了平凡与伟大。
这场战役持续了半个月,等到完全结束又等了七天领域才自己解除,期间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
神们自然而然忘记了那个在悬浮在天空上的虚化神识,星盘官却在离开的前一天算到了。
星象说,他们的界主的希望留在了战场。
这个白发男人赶去的时候,温止的虚化神识正在透过地面上积血的血坑看着自己,她听到脚步声第一个动作是捂住心脏。
星盘官当时向那个小小的神识看去,她抬起头,眼底像是翻涌着大片大片的鲜血,雾蒙蒙的。
之后他没有返回神界,留在了修真界,陪着那个小小的神识。
上天界说过让他回去受封,他也拒绝了,其实在玄天门也挺好的,最起码那是界主去世的地方。
温止不喜欢外人的靠近,于是一直在修真界流浪,也有可能是后遗症,她很怕疼。
她明明没有在战场上受伤,却成为了战场的牺牲品之一。
其实星盘官不理解孟湘停到底是对温止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区区几年光阴,怎么就让这个流浪了这么久的灵识逗留。
其实也有一种解释,孟湘停真正产生影响的是这个新生的温止,而这个新生的温止却是那个没有过去和将来的灵识真正逗留的归宿。
说温止聪明也好,愚蠢也罢,她其实也只是个曾在漫漫时空长河中迷路的孩子。
孟湘停扮演了一部分长者的位置,那个流浪的灵识明白却没有拆穿,而新生的灵识却愿意为其负责。
她当时看到自己愿意为了孟湘停不顾危险,是否想到三千年前那个男人无援地慢慢倒地,又慢慢消逝。
星盘官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三千年在那个小血坑旁,橙红色的太阳大大方方洒在地上,连枯草都仿佛加了滤镜,变得温柔又伤感,他轻轻抚摸着那个虚化神识。
“好。”
温止露出这几天第一个开心的笑容,星盘官这时候才发现她笑起来是会露出几颗牙齿的,她那双非常像她母亲的深邃眼睛中像是有星星在漫游,哪怕与星象相比也毫不逊色。
过了一会儿,她晕在了桌子上,星盘官看着她侧脸贴在桌面上,安安稳稳,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
他在她面前站了很久,最后拿了件大衣给她披上,防止她睡感冒。
就这样吧。
或许自己也应该试着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