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床上外衣将人完全盖住,只能从外面凸出来的轮廓看出来是个人形。
他将外衣慢慢从头上拉下,头发,额头,眉毛——
王客沉的动作顿住,不知道是不是梁集的错觉,竟然有些紧张。
这个被称为医圣的长者年过七十,在修真界并不算是高龄,头发却已全白,不管是平时宗门决策还是参与重大配药实验时都透着稳重和游刃有余。
“她是谁?”此时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梁集摇摇头:“不知道。”
王客沉稳下心神,可明明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却下定了决心般,将外衣掀开。
女人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王客沉脚步不稳向后跌去,被梁集赶紧扶住。
熟悉的面容上血迹已经干了,但也不难看出原本的面容的优秀,甚至有点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
王客沉挣扎站起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当发现微弱却依然存在后,他似乎是中邪了般年轻了几十岁。
“大江,将我的匣子拿来!”
待在角落的药人走到石壁旁,将一块石头嵌了进去,霎时,一个药盒从墙中推了出来。
这个盒子他是有印象的,宗门每次派人去秘境收获能长久保存的顶级草药,都被放置在这个匣子中。
包括但不限于,一级秘境中能解万毒的七色鬼兰花,神级秘境中能让低级修仙者连升两阶的折魔草……
梁集面色复杂地看着躺着石壁上的女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君泊淮重视她顶多算是两人有私情,那师父态度的巨大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师父仔细地处理着她身上的伤口,胸腔中原本存放灵核的地方已经空了,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的。
腹部有个巴掌大的伤口,类似兽爪直接贯穿。
这两处伤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必死的结局,可她仍然活着,除了面部苍白无血色外并未有什么不同。
其实仔细看,她的皮肤也白的不正常,白到几乎发青,像是,死人一样。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师父止血用药缝合,虔诚地像是忏悔。
君泊淮的医治交给了其他人,梁集站在师父旁边打着下手。
温止的愈合能力太过强悍,有些衣服碎片几乎长到了肉中,王客沉便将其重新切开取出。
太阳落下又升起,一盆盆血水被倒出,在空中血色屏障一般抛下,又被替换成具有止血效果的药水。
一封封求药书信像是飞出去的白色鸽子,被送到修真界无数高级药阁和医药谷各个长老手中,平时千金难求的珍贵药品流水送进药室,取走最有效的部分后废物一样被处理。
直到最后,梁集看到这些药材都麻木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哪怕把君泊淮分开卖能不能还清这些人情和药材。
石床上的人还没有清醒的意思,他平时总认为师父随和,但如今他才发现师父执拗到夸张的地步。
这两天师父都没有合眼,困的时候便嚼下副作用极大的提神药物,直到只有灵核没有处理。
温止的灵核已经空了,目前修真界并未有解决办法,之前有人试过移植灵核,排异性几乎到了惊人的地步,灵核当场爆炸,以两人为中心向外百米无人存活。
可以说活人之间并未有成功案例。当然,人兽中也没有。
“师父,有人送神级妖兽的灵核来了。”
这是梁集这几天说的第一句话。
分明才过去短短几天,王客沉却像是又老了十年。
他看着旁边盛满天级妖兽血液的器皿,带着怜悯和不忍地闭上双眼。
温止的血液几乎将魇兽的血液替换了一大半,这副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身体正源源不断为主人提供着她本身的血液。
“不换了,就这样吧。”
王客沉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医药谷四季如春,风景宜人,大红大紫的花在盛开,绿的仿佛在滴墨的药树钢铁般立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