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的天空放晴一角,泄露下奢侈难得的亮光,她才看清这是只长着巨型口器的大号蚕蛹,锋利的螯钳光彩熠熠,上面还挂着自己的一串血珠。
止语仙尊终于松开禁锢,她立刻抽回手,掌心里的红触目惊心,甫一见到她心里就疼得一抽一抽地,奇怪的是除了血,并没有狰狞的伤口。
正疑惑时,地龙的螯钳相撞铮铮作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听到了地龙不满的抱怨,“凭什么让这个弱小人类做我的主人、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止语仙尊的声音不怒自威,渡劫期神识的怒火足以压得地龙瑟瑟发抖,咬牙臣服。
他抬起空闲的左手覆在地龙的前壳上,稍一用力便把它拍回地底,识海重新恢复坑洼的表面,平静如初。
他将叶清雅放到地上叮嘱道,“地龙乃万兽之主,和它结契就已经掌握了号召大多数灵兽的能力。切记御兽之法,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万不可怠慢修炼。”
她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面上难掩喜悦,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万兽之主都归我管,那我岂不是万兽霸主?”
止语仙尊循循善诱着,“那你可知霸主的责任?”
她不假思索道,“保护子民,守护苍生!”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没错,但我更希望你率性而为,保护好自己。”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眨眨眼,向他开玩笑道,“那你呢?”
他很慢地抽回手,衣袍拂过她的脸颊,似是留恋,似是告别。
“也不要信。”
他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连同虚化的身体不知所踪。
她还有太多想问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这样水灵灵地被踢出识海,眨眼间困意全无,身边早没了鹤师兄他们的身影。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上,鼻间萦绕着新翻泥土的清香,侧头看见同样躺在她身边的少年师父,心下一紧,去探他的鼻息。
轻柔的气流吹过指尖,她这才松了口气。
不远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打架,她一个匆忙起身穿过草丛,正巧迎面遇上同门师兄弟,两人满脸血污,正相互扶持着往这边撤。
他们看到叶清雅要去前线,不顾自身伤势拦在她面前,“小师妹你不能去。”
她帮着师兄把受伤的师弟安置好,询问道,“是因为朱雀不放人,你们才打起来的吗?”
“正是。而且他们仗着有人皇御令在身下死手,而我们师出无名不能反击,白吃了哑巴亏”
叶清雅哂笑一声,“什么狗屁御令,欺我者,打回去就是了。师兄,帮我照顾好师、弟和他。”她想了想还是没有道出师父的真实身份,好在这位师兄并未多问。
言罢,她御剑上行,余光中瞥见师兄拔剑出鞘,以为他要时刻提防敌人偷袭,并未放在心上,径直向双方交火处飞去。
芙蓉仙尊正组织同门结成防御大阵,可是对方火力集中一处,落月宗守阵力量又分散,大有破阵之势。
北面大阵发出呜咽似的嗡鸣,她眼看不妙,当机立断接替阵法薄弱处的弟子,打算硬抗阵破后的首轮冲击。
大阵最后还是在万剑齐发的攻势下碎了。
落月宗众人被强大的灵气波动震退数十步,霎时天地白茫茫一片,到底死伤弟子有多少,谁也判断不清。
只能隐隐听到四周响彻山野的呼号,照这动静,落月宗此次恐怕要全军覆没。
众人心灰意冷之际,白光渐渐散去,周围人影渐渐清晰,落月宗弟子一个个毫发无伤,正惊愕地面面相觑。
鹤妖目光如炬审视敌方状况,转眼间捧腹大笑,“怕不是天降神兵,看他们那落水狗的样子,哈哈哈!太解气了。”
才骂完消气,就拄着剑微微喘息,被赶过来的芙蓉仙尊胡乱塞了一口丹药。
芙蓉仙尊嗔怪道,“伤成这样还骂,老实点。”
叶清雅这才缓缓现身,走到师伯、师兄面前恭敬行礼,“师伯,他们已无还手之力,我们回家吧。”
她刚刚操纵地龙群一边挡住了敌方攻击,一边打乱他们阵型,拆散大能修士和自身的契约灵兽,各个击破,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而这一切皆发生在阵法破碎的一瞬间,夺目的白光掩盖了真相,看在旁人眼里还以为是朱雀他们受到阵法反噬,自食其苦。这样既解决了落月宗被纠缠的现状,攻击人皇命官的罪名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芙蓉仙尊比其他人想得更深远,她隐隐猜出了这些是叶清雅做的,但并未戳破,只是问道,“伤好些了?你的那位小朋友还好吗?”
叶清雅笑嘻嘻道,“多亏师伯灵药暂时无碍,我把他托付给刚刚过去的两位师兄照看了。”
芙蓉仙尊道,“我只让山月过去照看你,怎么会是两个人?”
叶清雅心下一惊,“什么?”
突然有位女弟子匆忙跑来相告,“师尊!不好了,阿水师兄被杀了!还有山月、他、他尸骨无存!呜呜呜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芙蓉仙尊道,“阿水的任务地点距这儿百里,他怎么会在这儿?你在哪儿发现他们的?”
女弟子哽咽道,“在、在草丛,”她视线游移到叶清雅身上,猛然睁红双目,扑上去抓住叶清雅的领口疯狂摇晃。
“就是她!就是她杀了师兄们,白眼狼,杀人犯,我要你偿命!!!!”
“不是我,师姐你听我解释!”
两位师兄的尸体和衣服被其它弟子抬过来,却没有自己师父的身影,她正要去寻,却被杀红了眼的师姐缠住脱不开身。
落月宗众人被女弟子凄厉的哭声感染,一时间人心思动,无人注意到远处的朱雀等人迅速整队,嘴角露出邪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