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面面相觑,有好事者问道:“不是神祇之血,那是什么?”
许闻天眸中闪过精光:“是蛊,万人之蛊!银月宫主以人制蛊,让其同类相食,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蛊王之血,就是寒氏血统的来源!”
满座哗然。有人已然义愤填膺:“银月宫为天下第一帮,竟然做以人练蛊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喝下蛊王的心头血,便可以一夜之间提升内力登峰造极。历代银月宫主皆用此法,武霸天下。”许闻天低头叹息,“许某从前瞎了眼,误入歧途。后来亲眼看见寒青宫主为其子寒苏炼制人蛊,这才知道真相。许某一生向善,不能容忍与这等恶鬼同流合污,这才毅然离开银月宫,将事实真相公诸天下。”
他口中的寒青是上一代银月宫主,寒苏的亲爹。八年前,寒苏十二岁时他病逝于银月宫。
银月宫长老有三,首名钟离致远,次名秦风羽,末即为许闻天。前两人虽淡出江湖,但仍在银月宫中。唯有这许长老,十年前忽然人间蒸发,消失在了江湖人的视线中。
而今日,在江田这个小地方,“许闻天”突然凭空冒了出来。
桓千蘅遥遥听着这一切,像是听到了呕哑嘲哳难为听的魔音,眉头拧成麻花。那人在擂台上大放了一通厥词,引得群情激愤议论纷纷,而后大摇大摆走下了擂台,消失不见。
桓千蘅当即朝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一滑,瞬间便融入了人群里。
许闻天退下擂台后便疾步行走。因着那个擂台赛吸引了许多人看,许多街巷里人烟稀少,空空荡荡。待他走进一条渺无人烟的巷子后,桓千蘅从一侧屋顶上跳了下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埋头走路的许闻天差点一头撞上去,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堵路的人,迷茫了一瞬,说道:“麻烦让让。”
桓千蘅没动,问道:“你说,你是银月宫的长老许闻天?”
许闻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不识此人后,拱手抱拳道:“正是,阁下是......”
“哼。”他从鼻子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节,握住腰间盘旋的银鞭,缓缓抽了出来,在半空轻轻一甩,破空一响,“那你便是我要杀的人了。”
见来者不善,许闻天立刻黑了脸,手放在背上竖着的剑柄上,保持着一副拔剑姿势:“你要干什么?”
桓千蘅懒得与他废话,手臂如魅影般一晃,银鞭便如蜿蜒的长蛇,扭曲着可怖的身躯向许闻天冲去。
许闻天大惊,抽出剑来,抵开一击。那剑十分独特,剑身比桓千蘅的鞭子还要细一些,剑首向内弯曲一个小小弧度,宛若眼镜蛇生长的獠牙。
灵蛇剑,银月宫独门武器。此剑一旦刺入人身便拔不得,强行拔除便会被剑尖獠牙把血肉给一同扯出来,十分致命。
许闻天反手向桓千蘅刺来,桓千蘅点地而起,长鞭随身飞扬,柔而无骨的鞭身绕成螺旋,像一张血盆大口将灵蛇剑吞了下去。
长鞭盘旋在剑上,桓千蘅嘴角一提,向后猛地一扯,灵蛇剑便脱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许闻天见事不好,转头欲逃。桓千蘅哪里给他机会,飘忽不定的身影一眨眼便绕到了他身前。鞭子一甩,绕着脖子缠了三圈,鞭尾落回桓千蘅手中,化作了锁喉的夺命锁。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杀我?”他的手微微一紧,许闻风天就欲窒息,双手死命抓着脖子上的鞭子,眼珠子越瞪越大,像只濒死的金鱼,“我和你...何仇何怨?”
“银月宫的许闻天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么?”桓千蘅眼神阴冷,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魅影,“要冒充,至少也要挑个武功好一些的人来冒充,这么粗制滥造的武功也敢装银月宫长老。你是什么人,真正的许闻天在哪里?”
没想到这个冒牌货还有点气性,小命都在别人手里岌岌可危,他却还瞪着牛眼抵死不答。
桓千蘅一点点收紧鞭子,冒牌货的脸瞬间肿起来成了猪肝色,眼珠充血似乎要爆出来的似的,喉咙里“嘶嘶”作响,只有出气,毫无进气。
“许闻天已经死了。”屋顶上传来一个声音。桓千蘅抬起头,凌雅之站在屋脊上,白衣浸在风中,手上折扇轻轻摇动,笑道:“桓兄,我追顾公子时便是现在的场景,如今风水轮流转,我成了观战人,你干坏事被我逮着了。”
桓千蘅松了手上的力气,冒牌货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生死未明。他把鞭子一节一节卷起来,缠回腰间,说道:“滚下来。”
凌雅之轻飘飘落在巷子里。本以为他会慈悲之心大发,唠叨一连串“杀人是要下地狱”的废话。没想到他只是用扇柄支起冒牌货低垂的头,打量了一下他充血变形的脸,叹道:“哟,这不是那个在擂台上胡说八道的东西么,啧啧啧,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桓兄,你好狠心啊。”
桓千蘅眉毛一挑,难道方才凌雅之就在擂台附近,一切都看到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他。桓千蘅暗骂一声王八羔子,就这么喜欢躲在暗处看热闹么。
他问道:“凌雅之,你刚刚说许闻天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
凌雅之把挡路的肉身扒开,站在他面前说道:“他十年前就被寒青宫主秘密杀死了。”
“为何?”桓千蘅疑惑道:“他身为三大长老之一,如何得罪了寒青不成?”
凌雅之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玩味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桓兄,你追着这冒牌货打,现在又问这话,难道是和许闻天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