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透支的越多,一个人就过得越惨。”
“这怎么能不让人同情呢?”
“偏偏他自己还认为自己是那么正确,认为老老实实的人是愚蠢的。”
“可是,真的会有报应吗?”猫咬月非常沮丧地说。
“那些坏人并没有报应啊。”
“假如你是坏人,你一定会担心报应,而你真遭了报应时,会让别人知道吗?”
“他们要是知道你遭了报应,就会来搞你,还会认定你果然是以前干了坏事,现在付出代价了。”
“他们肯定要把这些事情瞒起来啊。”
“更何况,就算说做坏事没有报应,你会去做坏事吗?”
“你觉得做坏事符合你的喜好的话,就算你认为会有报应,也会去做。”
“而你看到别人做坏事没有报应,还只是愤愤不平,没有立即去做坏事,说明你本来就不想做这件事。”
“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只因为其他人都想做,你就去做了吗?”
沈路涯一通分析下来,猫咬月意识到:
欸,好像还真是这样。
“但是,我只是担心,那些坏的风气,一直没有受到惩罚,会愈演愈烈。”
“放心吧,世界总有一天会毁灭,人类总有一天会灭亡。一个东西是肮脏的,他必然也肮脏地死去。”
“自然界里不也有行事猥琐专门掏刚的鬣狗吗?”
“这世界上就是有人善良,有人卑鄙。“
“没有办法。”
“但这么多的丑恶的东西,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有阳光就有阴影,有阴就有阳。有好就有坏。”
“你只需要挑选那些好的东西接近,摈弃那些坏的就行,没必要把目光放在坏的事情上,白白浪费自己的心情和心力。”
“只要你进入了上流社会,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是高一层的,你也不会看到那么多阴暗面。”
“所以,像你这样高敏感的人,就不应该待在底层那样黑暗森林法则,互相厮杀的环境里。”
猫咬月想想,他说得也很有道理。
之后又采访了一位夜场公主。
她表示自己看得很开,也不和人攀比整容医美,疯狂攒钱,攒够了钱,就开个投入少的店,安安逸逸地找个老实人接盘。
“我是愿意这样做吗?我是没得选。”她说的时候,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如果我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孩,父母都富养我,给我买房买车,就算我结婚,也给我做永远的后盾,我就算知道,做这一行赚钱,之后还能洗白——那也可能被人揪出来黑历史,是不是?”
“如果我命好,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行当?”
“我们这些命苦的人,又不想吃苦,只能忍受精神上的折磨,被别人嘲笑看不起。”
“但我依然满意现在自己的选择。如果让我做别的,我只会更做不好。”
“是会被骂啊,但我做别的,也会被欺负,会被骂,还会很穷。”
“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如果,你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孩,你想做什么?”
那位夜场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沧桑下的憧憬:
“我要好好学习,学钢琴,学油画……”
“我要做同学们眼里,最冰清玉洁的校花小公主。”
“我要谈一份纯洁的恋爱,他和我都是第一次恋爱。”
“我要和我的爸妈幸福地撒娇。”
猫咬月沉默了。
命运为什么对有的人如此残酷,让她陷入那种底层糟糕的环境,迫使不少人铤而走险,走上一条黑暗的荆棘之路呢?
没有人不想过一种受到社会追捧的生活。
只是有的人,从来就没有选择。
“那等你现在结婚了,你会怎样培养你的孩子呢?”
“我的爸妈对我太差了,他们根本就不想要我,只想把我扔掉。”
“当我小时候发高烧时,他们也不带我去看病,只希望我死。”
“所以,等我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她做一个正常人,有健康的爱,好好学习,不要那么早就辍学去打工。”
“有了好的学历,她到社会上,就会受人重视,也不需要在我这样的夜场,和进厂,或者当服务员、摇奶茶之间选择了。”
“她可以去做学术研究,成为别人眼里的优秀聪明的女博士研究员。”
“她可以成为一个艺术家,在漂亮的大会堂里演奏。”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再像我一样,过得那么身不由己了。”
“我现在这样,也只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为了赚到足够多的钱,让我的孩子,不再过像我一样的底层厂妹生活,早早地被黄毛骗走,生下好几个孩子,才25岁,花一样的年纪,就已经衰老得像个婆婆一样。”
“底层的人想过上好日子,道德和面子都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
“你们有钱人,一定不能相信吧。我们为了钱,什么尊严都能丢掉。”
“因为钱,就是我们的尊严。”
“那你做过那些普通的工作吗?比如摇奶茶,当服务员?”
“呵呵,当然尝试过。那太累了。而且,做了一段时间,我的美貌就下降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美貌是我糟糕的人生里,唯一能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