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白来平行世界的任务，就是要让心理极度不健康或者即将极度不健康的反派们，回归到正常人的心理状况。以系统的相对值来计量，就是让反派的黑化值长期稳定在5%及以下。

——目前[雪山]的黑化值即73％。

他看闪烁的雷击，攥紧掌心，随后小声默念帮帮我帮帮我……

默念中睫毛轻扇，他试探着将愈发明亮的阵法收拢。阵法缩小，缩小，随后雷击也随之阵弱。等到阵法浓缩到[雪山]脚下方寸，它亮了一瞬，又在苏秋白默念里思索后沉寂。锁链也应声而断。

“好了。”苏秋白手指松开，人也半空中笑一下。

这个阵法是依托神迹遗址而设计，苏秋白对阵法了进行一些修改。他按着学过的机械知识和打包过来的身份信息，将阵法中逐渐失效的部分替换、修改、补全、连接……改为了隐匿且触发条件提升：以前动则触发，以后需要大规模灵力波动才触发。

只是修改过程，灵体如水波晃荡，时隐时现，直到修改完毕才稳下来。

[雪山]在此过程中盯着苏秋白，直到雷击停止，直到他的脚踝化为焦黑骨头，直到又恢复如初，眼前飘着的东西晃晃悠悠又凝聚成形。

“你是什么？”

沙哑的声音迟缓而奇怪的响起。

“我是住在附近的邻居。”苏秋白亮了两点明光飘荡在空中，抬眼后试着继续靠近，“我‘醒来’后感应到这里还有一个‘人’，所以前来打招呼，但是，邻居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问题？”他飘在半米开外，试着绕[雪山]一圈查看，“邻居你现在怎么样？”

[雪山]没有回答。

“会痛吗？”他瞥见[雪山]面上雷击的焦黑，目光虚指。

没回答。

苏秋白试探性吹吹。

焦黑的痕迹随之消散。

[雪山]伸手盖住那一块。

他看苏秋白一会，只在看着苏秋白绕着他转圈几次后，目光随着看几圈，之后继续垂眸看自己。

脚踝的锁链已经断开，他看脚踝处的印记，看脚下沉寂的阵法，看了一会，才在苏秋白断断续续飘过来时迟缓：“你要做什么？”

“嗯……我们认识一下？”苏秋白绕着他转圈，在半米开外，“这里好像没其他人，我们可以认识了说说话。我也可以给你吹吹伤口。”他轻笑比划一下，眼睛有点亮。

[雪山]没回答。

于是苏秋白紧了紧手。他飘在那看[雪山]，看[雪山]目光所在的脚踝，也看那及地的长发。

长发垂落而下，有一片发丝因为雷击而受损，正在慢慢修复。

苏秋白踌躇一下。

他飘去，凝聚灵力捞起那片乌发，也吹了下，发丝霎时修复。

[雪山]眨眨眼。

吹完，苏秋白抓着那缕黑发。

黑色的头发很长，摸起来偏冷，有种奇怪的冰凉顺滑。

他心不在焉想着，还是飘在那绕圈，绕了几圈，回神一看，不禁轻笑一声。

“噗。”

黑发将[雪山]绕了几圈。

苏秋白看到这景象忍不住笑起来。[雪山]没有什么回应，他松开这缕长发，发丝垂落下去，散乱地绕在[雪山]身上。

“邻居。”苏秋白靠近，挥挥手，见对方没有反应，才拿起那缕长发去复原。

只是复原完了，邻居依旧沉默不语。

苏秋白小动作飘荡到附近。

[雪山]立在原地。

第二天苏秋白试着靠近，说话。

[雪山]目光看他。

第三天苏秋白挪挪挪过去，碎碎念说话。

[雪山]从原地离开，走了几步到角落。

第四天。

“邻居，别不理我呀？”苏秋白试探了几天，感觉这位将来扰乱世界的人物，目前还没认识打开他新世界大门的人，也没想着看见什么都吸收一下，完全处于半自闭状态，于是第四天，他悄咪咪把邻居的头发绕了绕，观察：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

“邻居，你叫什么呀？”苏秋白小心翼翼把长发一缕缕顺回去。

这句话后，[雪山]眨了眨眼睛，启唇又闭上，眼睛看脚踝的印记。

“嗯？”苏秋白探头，从一侧歪着脑袋看过来，看[雪山]作出一点反应，看[雪山]不理会他，看脚踝处乃至锁链上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于是身体跟着头转过来，给[雪山]理头发的时候说，“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你有喜欢的名字吗？”

苏秋白倒是知道一个代号，但代号这东西都是外界给的吧，不算名字且现在还没出现？

[雪山]沉沉看自己的脚踝。

“我们是邻居，一同住在这座山里，同享同一片世界。所以，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同享一组名字？”

[雪山]目光凝住，面无表情。

“我很喜欢一个词，叫天理昭然，所以我给自己取命昭然。”

他把头发分成前后两份。

“你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跟着我一起取名。”

[雪山]垂眸，神色不变。

“我醒来后‘获知’的信息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

沉寂里，手中的头发挣了一下。

苏秋白将那缕头发用手指梳顺，细数：“如果迷茫、不知道……”

“明心见性。”

在原定的命运轨迹里， [雪山]同化了很多人，也获取了很多的记忆碎片。于是，他也由那些记忆构成。他是所有人，也不是所有人，同时不在意任何人事物。

“叫做明心可以吗？天理昭然，明心见性，一组的。”

寂静。

“不说话就当邻居你默认……？”苏秋白小声。

[雪山]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在苏秋白唤名字的时候闭闭眼。

“明心。”

“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