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季望的话,薛白雪一个字都不信。
没人比她更清楚季望是什么样的人。
季望很有原则,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明明就是喜欢自己,干嘛嘴硬着不承认?
薛白雪嗤之以鼻,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又是怎么掩饰内心的。
自认已经找到答案的小公主不退反进,俯身靠近,在季望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那就约吧。”
看着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季望胸中一滞,真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人按在桌上狠狠教训一番。
但真要把人弄哭了反而更麻烦,况且薛白雪太会顺杆爬了,为了以后着想,季望还是决定到此为止吧。
转头避开薛白雪的视线,季望一言不发。
“干嘛?怕了?”
薛白雪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明明季望都已经让步了,还要耀武扬威地继续蹦跶,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心中微微一叹,季望忽然道:“你饿不饿?”
薛白雪愣了愣,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然而不等她回答,季望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翻箱倒柜半天,找到几个鸡蛋和挂面,依然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烧水、下面,做了碗鸡蛋面。
当她端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重新回到岛台时,薛白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吃吧。”季望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没太多表情。
还在发愣的薛白雪呆呆地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低头望着那碗简易的鸡蛋挂面,蒸腾的热气扑打在鼻尖,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记得她第一次去季望家找她玩的那天,正值春节,外面的餐馆都关门了,季望劝她回家,她不肯,执意要和季望一起蹲在路边吃麻辣烫,结果就被辣得说不出话。
“唉,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当时季望就是这样一边语调夸张地嫌弃一边又柔柔地笑着,薛白雪至今还记得季望那天的样子,在大雪纷飞的冬日,温暖得就像一个小太阳。
后来季望带她回家,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面。
薛白雪这辈子吃过数不胜数的山珍海味,见识过许多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东西,可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季望当年亲手做的那碗面最好吃。
所以她把她带回来,想再尝一尝季望做的东西,没想到季望拒不配合,还总是要走,这让薛白雪忍无可忍。
她不是一个能接受失望的人,她习惯了用各种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撒娇,耍赖,都只是手段,哭的时候未必是真的伤心,生气的时候也未必是真的生气,只是她需要做出这样的表现。
在薛家,她用这样的表现左右自己的父亲,而到了这里,她也学会了用同样的手段左右季望。
因为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薛白雪干脆不去掩饰,喜怒哀乐全部被故意放大,就像一离开大人就会故意嚎啕表示不满的孩子。
季望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她知道大小姐是在虚张声势,可谁让这招在她身上百试不爽,也只好无奈认栽。
两人之间难得安静了片刻,期间,薛白雪埋头小口吃面,季望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吃得如此缓慢,也不催促,就是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薛白雪放下筷子,季望也站起身,身上再没了先前的暴躁和强硬,这会儿整个人如沐春风,温和得不可思议。
“我宿舍还有门禁,我先回去了。”
薛白雪咬了咬唇,眼中泛起点点波光。
她还是舍不得季望,难得带回来了,两个人有这么多独处的时间,怎么季望却总是想走呢?
难道她不想我吗?
难道刚刚的亲吻还有欲望全都是假装出来的吗?
和薛白雪不同,季望极其善于伪装,善于掩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点早在高中时,薛白雪就将她看透了,可就算这样,看着季望刻意疏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怀疑,季望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感情?
当年的羞辱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那时表现出的厌恶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又忍不住想问了,想直截了当地问明白季望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于是薛白雪张开口,在一次长长的深呼吸后,说:“季望,当年……”
“铃铃铃铃!”
响亮的来电铃声打断了她想说出的话,响的是季望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季望有些纳闷,但还是点了接听。
“你好。”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略微冷淡的女声,季望肯定自己从未听过,而接下来女人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是望舒吗?”女人说。
她没有喊季望的真名,而是喊的网名,这表示她应该并不认识季望本人,季望琢磨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是别人介绍你过来的吧,不过不好意思,我最近要准备期末考,不能接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