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卓宇笑道,“再不走,我看他就要憋坏了。”
王一跟着笑了下,“说起来,他能当这个知府,还得领我的情呢。”
卓宇回忆了片刻。
“是了,五年前殿下初涉朝务,办得第一个大案就是祈安贪腐,上下大小官员八十余人,尽数被斩,可谓大快人心……卢尹就是因此当上祈安知府的。”
说着,他注意到书案上的文卷,讶然道:“殿下让我寻这些过往官员旧例,难道是与尹有关?”
“不是,”王一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眼皮低垂,“只是突然想到,这些蠹虫曾在任上做过那么多恶事,逼得多少百姓卖儿卖女,家破人亡……没能让他们死于苦主之手,也算遗憾。”
遗……憾?
卓宇不能理解,以国法杀贪官,这难道不是上下都期盼的最好结果吗,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不过眼见殿下继续看起了手中书卷,他也没敢再问,抱拳行礼,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
虽说不是一帆风顺,但云生月还算幸运,只在留影门住了一晚,就等来了秦子放回来的消息。
“云师妹。”
秦子放是个面容俊朗,行事潇洒的人,远远就对着云生月抱拳,“真是抱歉,叫你久等了。”
云生月对他印象不错,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秦师兄客气了,听说你们是去帮忙救人,这一回还顺利吗?”
说到这个,秦子放的笑容不自觉收敛起来。
“不算顺利,”他沉声道,“里虹山那边的铁矿突然塌了,矿洞幽深,很难清理出一条通道,里面的人不管活着与否,基本都已经救不出来了……我们也只能帮着救些被余波波及炸伤的。”
“炸伤?”云生月不解,“不是矿洞坍塌吗?为何会有人被炸伤?”
“哦,这个呀,”秦子放解释,“为了提升产量,里虹山那边从去年起就开始用火药帮助采矿,这次矿洞坍塌,似乎就是因为里面发生了爆炸。”
矿洞爆炸?
云生月觉得更奇怪了,“你刚才说洞里是有人被埋住的,那也就是说,在爆炸时洞里是同时有人和火药的,这便说不通了,如果是想用火药开矿,人为什么会在洞里?如果是想用人采矿,火药又为什么会在……这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是觉得,这事背后有阴谋?”
秦子放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算不上……人在里面,也许是火药搬到洞中时突然炸的,也许是先前放过火药在洞里大家却忘了,这可能的原因太多了,除非能把埋在矿洞里的人救出来,不然根本无法确定。”
也是,云生月点点头,没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呐,秦师兄,师父派我过来,是邀请你留影门参加武林大会的,八月二十八,记得准时到。”她将保管多日的请柬递了过去。
“自然,”秦子放笑道,“云师妹既然来了,不妨就赏脸多留几日,到时,正好能和我们一起去殷都。”
“那可不行,”云生月无奈道,“家师六日后生辰,我定然要赶回去道贺的,秦师兄的盛情,看来只能留到下一次了。”
“哈哈哈,”秦子放笑了起来,“没问题,劳烦师妹替我向白前辈表达祝福,下次见面我定然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喝个过瘾!”
随便就能承诺请人吃饭,好人呐。
云生月起身,刚要开口道别,却见一弟子突然走了过来,对秦子放行礼道:
“大师兄,三师兄在清溪旁捡到一个火药碎块,猜测可能和矿洞之事有关,已经将东西带了回来。”
“清溪旁边?”秦子放咦了声,“那可离矿洞有段距离了,怎么会在那?”
他转头对云生月抱拳,“云师妹,我……”
“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秦子放有点意外,但一想这位云师妹爱管闲事的性格又释然了。
“好,那我们一起……”
“见过大师兄,见过云少侠!”又一弟子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这次却不是来找他的。
“云少侠,我们刚收到一封来自皎月山庄的信,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我?”云生月诧异。
她都在外玩了这么久了也没人找她,怎么才一到留影门就有消息过来了。
她接过信件,一点点展开,然后眼神就凝重了起来。
秦子放瞧出不对,“云师妹,怎么了?”
他很快又想起什么,“要是涉及贵派隐私,我就……”
“飞鸟帮的人突然出现在殷都,”云生月打断他的话,“师傅问我在祈安这边,有没有见过他们的人。”
“飞鸟帮?”秦子放浓眉一拧,“那不是西域的邪派吗,他们怎么会来中原,这时候去殷都……莫非也是奔着武林大会?!”
云生月手上动作,两下将信纸折好放到袖中。
“请柬已经带到,我就不再打扰了,秦师兄,告辞。”
“哎,哎,云师妹,飞鸟帮的人我们也许能帮忙查找!”
秦子放冲着云生月背影喊道,却丝毫没能阻拦人家脚步,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做什么去这么急……”他禁不住小声咕噜了句,随即神色一凝,自言自语道:
“多事之秋,看来这次武林大会注定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