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礼的考场在实验楼,一般来说学校组织的大考都是考两天,考场都是随机的。
她从实验楼回来,刚好碰到袁梦。
乐礼小跑过去,“你今天还好吗?”
袁梦偏头有些惊讶,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思考了片刻折中回道:“还可以。”
应该不会像期末考试那么差了,她心道。
如果比期末考试还差,那她真的……想死了,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卷,结果分数扇了她那么大一巴掌,想死了。
袁梦在心里幽幽道。
她在赵朝朝家里说了很多的假话,但是羡慕能上补习班这倒是真的。
袁梦自己也承认自己不算是好的,就像成究说的那样,她心底早就在叫嚣了,表面还在演。
她故作轻松道:“应该不会比之前还要再完蛋了,一定的。”
虽然表现的很轻松,乐礼还是能感觉她周围正在冒着黑污污的气,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也是这样的,表面低压里面其实高压得要炸了起来。
乐礼想了想,接着捧起她的手,认真道:“梦梦,你喜欢什么?”
袁梦一怔。
喜欢钱,喜欢大房子,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好看的鞋子,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她骨子里别扭而且自卑,自己一般般,但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自己成绩也一般般,但就是喜欢成绩好的。
“我喜欢……”
说不出口。
袁梦张了张嘴,看着乐礼期待而又温柔的目光,她又觉得自己俗气至极,真说不出口。
她为她的喜欢而觉得丢人。
袁梦躲闪道:“你先说吧。”
乐礼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认真道:“我喜欢有些多,只要能让我开心的,我都很喜欢。”
少女笑得眼睛都弯了,补充道:“喜欢做饭,喜欢动手……”
“啊?”
不过想起她之前说喜欢的人也像现在这样,到底还是这样的人。
袁梦还是没理解她的脑回路,她以为她会说一些比较有内涵,起码比较宏大的吧。
但是她说的都很小哎。
然而乐礼却一点也不这么认为,她并不认为这些是普通且渺小的,反而还在津津乐道。
袁梦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世界上最好看的玻璃珠,对比之下她像是冒着黑气的烂苹果。
“没有比较宏大的吗?”
比如说做一个有所作为的人,一定要成为有用的人,对社会……
这样才对。
之前她说她喜欢的人时,袁梦当时也想这样问,正经的喜欢谁。
乐礼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睛,“宏大嘛……可是我只是一个人,我高兴了那世界就多了一个高兴的人,这应该也是宏大吧。”
袁梦下意识向后退:“什么?你在说什么?”
她有些不太高兴。
不对,这不对。
如果自己那么聪明,应该更有抱负,更……反正不能像乐礼现在这样啊,作为天才少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呀。
乐礼再次握住她的手,“你呢?”
袁梦说不出话来,突然眼泪吧啦吧啦下来了,“我现在好害怕这次的成绩……”
乐礼握住的那只手正是她因为紧张而发抖的手,原来这么明显。
上午考两场语文和数学,考完就直接可以去吃午饭,然后回家休息,住读生是住寝室的这点很方便。
午休,教学楼不留人。
乐礼和她们一般都在食堂吃完饭之后再回家,其实她们家都离学校挺远的,但是不想住校。
她今天打了两份饭,然后跑到楼梯道。
袁梦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接过她递来的饭盘,“礼礼,谢谢你。”
乐礼直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不以为然道:“这又没什么,我本来就要去打饭。”
“好烦。”袁梦筷子抬起又放下,叹气道,“群里又开始对答案了。”
乐礼嚼着饭,含糊道:“不管了,爱咋咋地。”
想起之前的自己,就是动摇了初心,分数覆盖了原本的喜欢,所以才会纠结思虑那么多。
天杀的,她自己之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滚滚滚滚滚,都给我滚一边去。
乐礼腮帮子鼓鼓嚼着饭,整个暑假她都在和班恪说自己的思虑,忧虑,焦虑,真的已经说伤了,现在完全想不到这些,说累了就不想了。
少女想到什么放下饭勺,眼睛又圆又亮,“对了,我有一个办法!”
有一个人跟她说的,而现在她要将其变一变,然后把这个秘籍告诉袁梦。
一旁的袁梦还是没胃口,只吃了几口,见她突然冒出想法,虽说很感谢她,但也真的知道自己还是会这样下去。
自己有多顽固,只有自己才知道。
“什么……”她没精打采的强颜欢笑。
乐礼知道袁梦焦虑的事和自己不一样,但是她可会学之以用。
……
“……”
道路旁的香樟树稀稀落落,在春天落下的叶子打着旋儿,然而它们依旧是一片盎然的绿意,津南盛长的常青树。
樟叶的新老更替在不同时间悄然进行,历经四季而不凋,所以树冠看起来永不枯萎。
常青树下,两个少女坐在台阶上。
袁梦絮絮叨叨说了起来,她抱着脑袋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笨的人,根本就学不会,还不如去死算了……”
乐礼狂摇头,她认真道:“不可以这样想。”
她就算再伤心再难过,都没有想过要死,因为死亡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过程,所以它是一个必然事件,那为什么要想一个必然事件呢?
有必然事件为你托底,那你就去闯你的未知事件。
然而袁梦则是一怔,她不应该是被吓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