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来是被允许的，十五岁的她因为中考的事哭得稀里哗啦，肝肠寸断，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哎呀，两个都是重点，干嘛那么在意？
可明明是你们给我了优绩主义的摇篮，让我追求第一，处处拿到最好的。然而在我崩溃的时候，在我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你们又说不能理解。
好吧，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
乐礼长长吐了一口气，秋风吹起她的头发，少女眼神不再灰蒙蒙。
她不需要了。
／
从北桦附中出来，乐礼戴上耳机，心情放松了许多，原来不过是20分的差距。
她还以为有多大。
很多事情在当时看来你觉得天塌了，过了几年再看，发现只不过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像小学时没有戴红领巾一样。
少女仰头看向天空，突然间有些后悔。
刚不久，温如言接了个电话，温润完美的少年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看向乐礼。
他本来是打算送她去高铁站的。
乐礼盯着足尖，乖乖的站在他一旁。
小言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最后，温如言弯腰揉了揉她的头，“抱歉，我一直在食言。”
不论是之前说每周回来看你，还是现在。
“嗯？”乐礼笑着道，“没有啊。”
现在大家都是高三，其实都挺忙的，乐礼还觉得有些麻烦了温如言。
……
和温如言分手后，乐礼一个人来到高铁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好像有一束目光在紧紧跟着自己。
少女脚步一顿。
她一下子想起了妈妈说的话。
火车站的人鱼龙混杂，什么会有拐人的呀，看你一个人他就给你拉走了什么的，一定不要和别人搭话。
不过胡曦说的是十几年前的事，现在是2022年，法治社会应该不至于。
乐礼倏地回头，然而却不期看到……
平日里桀骜少年此刻有些臭脸的站在出口站的a站，刚好有很多人出站，所以还挺挤的。
个高身正，加上穿了一件黑白拼接的外套，酷酷的，他瞧着就很扎眼。
乐礼下意识挥了挥手，“班恪？”
“单方的守候，试探的温柔，”
乐礼怔了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班恪。
她取下一只耳机，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歪了歪头。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流淌，丝丝入耳。
“还是少了点什么，”
“遥远两端，爱挂在天空飞。”
不远处的班恪见状脸色有一瞬间的变，接着抓了抓脸，也不再遮掩什么，像是下定了什么，人潮川流不息，少年拨开人群大步朝她而来。
他浑身的意气如朝阳，漆眸很亮，乌发朗目最后几步是跑着过来的，薄唇不经意勾着痞笑，脸上两颗小黑痣藏不住的骄扬。
乐礼心跳一滞，她先开口问道：“你这是在？”
少女顿了顿。
脑海里竟然蹦出跟踪这两字，这不对吧，有点怪。眼前这个少年，自从小学之后就一直和她不对付，时不时就要欠一波自己。
班恪抱着胳膊，神闲气定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去北桦？”
“哦。”
那就是碰巧了。
少女挠了挠头，“那我们一起回家？”
班恪大少爷似的高贵地点了点头，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嗯。”
少年手指紧了紧，看向无知的少女。
班恪缓缓吐气，遮掩似的说道：“对了，我给我妈买了一件围巾。”
乐礼怔了怔，这很不对劲。
“你该不会是惹到彭阿姨生气，偷跑出来的吧？”
少女语气认真。
“……”
班恪黑了黑脸，果断将围巾掏了出来，硬邦邦道：“然后我发现它太丑了，适合你。”
乐礼看着怀里蓝色的围巾，说丑倒也不至于，就是颜色很单调，纯蓝色。
彭阿姨那么热情的人，自然不会喜欢这种。
等等，为什么丑就适合她呢？
“……”
于是两人在等高铁的时候吵了一路，但气氛又回到了之前。
回程的高铁，乐礼旁边的位置是空的，班恪便坐到她身边，非常自来熟。
乐礼忍不住和身边的少年聊天道：“你去北桦干什么呀？”
班恪目光盯着手机屏幕，酷里酷气道：“抓人。”
“……”
乐礼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自以为是。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抓到了吗？”
班恪目光移都不带移的，而语调越发的冰冷坚硬，幽幽道：“没抓到。”
“哦。”
班恪熄屏手机，转头看向乐礼，“你呢？”
问题直直对着她。
少年瞳色黝黑而又清邃，像是什么都知道。
乐礼也不准备瞒着他，“嗯，去看北桦附中，然后发现自己一直在意的东西被美化了。”
班恪挑了挑眉，强压住要翘上的嘴角。
他故作不在意道：“现在发现也不晚。”
乐礼眨了眨眼，再又一想到袁梦。
她当时很伤心的说，不会再喜欢了。
时至今日，乐礼才读懂那语气也是发现喜欢的人好像被美化的那种失望。
当时她还有一些羡慕袁梦的洒脱和释怀，眼下自己也做到了，嗯，感觉确实还挺不错的。
成究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乐礼若有所思看向班恪。
“你认识成究吗？”她这是第一次学别人套话，就连简单的引入都不会。
班恪眯了眯眼，平时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都少得可怜，他唇角绷直，居然打探别人。
“不认识。”
那个男生好像是一班的，不对，他之前不也是一班的吗？
乐礼狐疑地抬头看向班恪，鬼使神差道：“真的吗？”
该死。
班恪在心里骂道。
此时少女乌黑眼瞳清澈无比，满满都是好奇，像是小鹿在无声地重复说真的吗真的吗告诉我吧。
他撇开脸。
就算哭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