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晶被架住,果断推开门,见班恪果然在里面,眼睛亮了,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朋友,随后自信地走了过去。
“嗨,班恪!”
班恪靠在球框上,歪了歪头,整个人像睥睨休息中的狮子。
肖金晶注意到他脚边的足球,便找话题道:“你刚才球踢得真好。”
真好?
班恪看了一眼球框里,上面盖了一层毛巾,将里面的足球遮得严严实实。
肖金晶见状也追随他的目光,下一秒她就听到面前的天之骄子悠悠开口道:“谢谢。”
班恪很有礼貌。
即使这种礼貌只是礼节。
肖金晶忙摆手,目光自然而然又看向班恪,干巴巴又来了一句:“我是B(3)班的肖金晶,你踢得是真的好。”
班恪很淡地看了一眼她,薄唇勾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可他刚才明明在划水。
女生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意图很明显。
班恪像是回忆起什么,眼底像浸了冰,淡漠。
他刚准备说什么,小腿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
乐礼要被憋死了,她躲在球框里大气都不敢出,深怕女生察觉里面有人。
结果刚刚听到班恪狗嘴里吐出谢谢,她在心里幽幽表示道:不想多说什么。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她和班恪越来越疏远,一个是学校里的籍籍无名,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天之骄子。
和小时候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只不过……她现在膝盖真的有点疼了,索性手指便悄悄透过缝,戳了戳班恪的小腿。
嘶。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赵朝朝有一次说,班恪的身材太嘶哈嘶哈了,不知道谁有福,看着就硬啊。
确实挺硬的。
……
班恪忽地一笑,而肖金晶狐疑地扫了一眼他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的球框,见他笑以为是对自己,便鼓起勇气道:“其实我是来约你的。”
他像是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先前反撑着的手改为悠闲地搭在毛巾下的球,姿势要多松弛有多松弛。
“嗯。”
毕竟某人躲得飞快,活像一只猫,可把他看得one楞one楞的,也气到够够的。
就这么不想和他粘上关系?
躲进足球框里还连带着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扯走了,就是为了挡住自己。
很好。
班恪默不作声地拍了拍手心下的“球”。
乐礼察觉到他的手指没搭地拍着自己的后脑勺,轻轻的但却又透着炽热的手温,频率竟然和她心跳差不多。
???
你礼貌吗?
少女气得不行,但只能忍着。
当下局势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忍!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
乐礼猝不及防听到,班恪对着女生道:“可以,不过星期天吧。”
不是说好星期天一起去见温如言吗?!
见!色!忘!友!
/
乐礼回到家,先温吞吞将书包放在茶几上,随后目光顿在一张便利贴上。
【礼礼,晚上记得去彭阿姨家吃饭】
彭阿姨就是班恪的妈妈。
所以班恪今天给她发消息,只不过是应付彭阿姨的话。
她妈妈胡曦是护士,平时很忙有时会值班,久而久之乐礼已经习惯每周有那么一两天自己妈妈不在家的日子。
不过一直到初中前都还好,乐礼的爸爸乐天也上班但是离家近,而乐天又是个女儿奴,他很宠乐礼,会下厨给她做饭吃还会带她去吃香蕉船,所以那时候的乐礼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有爸爸妈妈,妈妈不在有爸爸,爸爸不在有妈妈。
眼下,乐礼回过神乖乖将便利贴撕下,从上了高中之后她就不去班恪家了,一来是自己长大了,简单的做饭还是会的,二来就是因为……
其实和班恪没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心里出了点问题。
乐礼起身拍了拍膝盖,将便利贴扔进垃圾桶,然后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
……
与此同时,彭丽见自己儿子回来,脖子伸长朝后望了望:“哎,礼礼呢?”
班恪抓脸,胃疼啊。
彭丽刚摆好菜盘,手空了下来便拍了拍他的小臂,“问你话呢。”
只见班恪脚一拐,转头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班恪冷着一张脸:“她说不用麻烦。”
“哎呦,哪里麻烦了呀。”说来彭丽自己都有点搞不清这俩小是咋回事了。
小时候玩得别提有多好了,打打闹闹的,天天小学鸡拌嘴吵架,她瞧着可高兴了。
毕竟也是玩得好嘛,才能像这样。
结果这几年,碰到彼此都不说什么。
想到这里,彭丽心底有些愧疚,她是有点对不起班恪的,因为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但结果生的是个儿子,儿子一开始长得还不帅,她便强行让他……
这几年她也在反思自己,害怕班恪会有童年阴影,然而自家儿子却格外的阳光,瞧不出一点事。
彭丽按了按太阳穴,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提高音量道:“班恪!”
“……”
此时班恪的太阳穴也猛猛地跳,心头掠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他表情却不改。
“你是不是又欺负礼礼了?!”
从小到大,到底谁欺负谁。
班恪呵了一声,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苹果,随后大爷似的一瘫,顺便还把校服领子一竖,完美地遮住自己的耳朵。
彭丽见状更觉得自己猜的没错,自家儿子这脾气真不知道学了谁,别扭死了。
她苦口婆心劝道:“该道歉就道歉,别惹礼礼不高兴。”
说罢,彭丽迅速端起一碟菜,然后朝着沙发上的班恪一递。
班恪表情不太好,懒洋洋道:“不去。”
彭丽乐了,还说不去,准是学他爸,一个德性。
老的她都治得了,不要说小的了。
于是她拖着调故意道:“妈妈都没说让你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是让你把这给礼礼送过去的?”
“……”
最后,班恪臭着一张脸,被他妈二话不说麻溜地推出家门,手里还端着一盘菜。
服了。
/
乐礼哼着小曲,将锅里的汤倒入碗里。同时她手指还腾出来划了一下手机屏幕,亮晶晶的眼睛瞅瞅还可以再做什么好吃的。
她学东西挺快的,很多时候照着教程一次就能成功。
“咚铃铃……”
乐礼有些疑惑,这个点怎么还有人来她家呢?
她解开小围裙,趿拉着拖鞋,噔噔噔跑到门口。
少女一边透过猫眼瞧人,一边软声问道:“谁啊?”
接着她一怔。
班恪肩膀靠着门,表情挺不情愿的,像是屈尊过来的。
乐礼眨了眨眼,注意力被其他地方吸引过去了。
他左脸眼睑下的小黑痣和右脸颧骨处的小黑痣毫不相干,却又格外的和谐,很有特点。
其实小时候,她脸上也有不少小黑痣,后面胡曦带着她全部点掉了,为此乐礼还有点惋惜。
这时班恪硕大的喉结滚了滚,皱眉:“我。”
乐礼回过神,发现他喉结的形状很像……
接着她打开了门。
少女因为器材室的事,不太想和他说话。
班恪表情也不好,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乐礼看到他的手中端的菜,是一盘色泽诱人的小炒肉,一看就是彭阿姨炒的,也是她爱吃的。
彭阿姨对她很好,从小就是的,而且几乎有点把她当做自己女儿在宠。
班恪咬了咬牙,冷瞥了一眼她,一手插着裤兜开口道:“我妈让我送过来的。”
“哦。”
她当然看得出来他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