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晨曦,左家花园中央的喷泉水花闪烁,白玫瑰裹着露珠在晨光里、微风中摇曳,形成玫瑰花海。
左卿脖子上的伤好了很多,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嗓子说话也没问题。
此时,已经吃完早饭,站在自家后院的花园里,伸懒腰,呼吸着带着玫瑰花香的空气,沁人心脾,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每每回想起被左怀安丢进大海的那一刻,她在梦里都溺水窒息。如果爸爸没有答应他的条件,她可能已经尸沉大海。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左怀安非要她爸爸打钱给他,他压根就不像缺钱的样子。
一想到他那张极其英俊的脸,她就想起海水的冰冷,大清早伸了一半懒腰的人,打了个冷颤。
清晨的风拂过一朵朵白玫瑰,林书屿站在花丛中,脚下放着花篮,带着纱线手套,拿着大剪刀,修剪枝头,剪下九枝白玫瑰放进花篮,从花园一角的立柜里抽出欧雅纸和抽绳,放在花园的桌子上,熟练地包扎成束。
“妈妈,今天你要出门吗?”
每年的六月,也就是左卿生日前几天,林书屿都会剪下一把白玫瑰,独自出门去见一位老友。
一去一整天,独属于林书屿的个人时间,不会和任何人联系,直到夜幕降临,才会回家。
林书屿点头,看了眼左卿,马上十八岁了,亲手养大的小玫瑰,脖子上的痕迹,让林书屿心疼。
“卿卿,早上你爷爷打电话来了,你要是有空,就回爷爷老家一趟吧。”
左卿这才想起,奶奶的忌日快到了,老人生前非常喜欢她,后来爷爷总是会带她去给奶奶扫墓。
“嗯,妈妈,这次是李伯送咱们过去,还是等爸爸一起过去?”
林书屿这几天还要去医院复诊,单位领导让她好好休息,等眼睛彻底恢复了,再回去办理离职手续。
左思谦自从被弟弟摆了一道,也猜到左怀安的用意,最近几天都忙到深夜才回家,明天要去伦敦出差。
“妈妈要去办一些事情,这几天走不开,你爸爸要出差一趟,估计一周后过去,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就等一周后。你也可以先过去,李伯开车送你。”
左卿想了想,爷爷一定是想她了,以后如果跟爸妈一起去伦敦,回来看爷爷就没现在这么方便了,她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早点去看望爷爷。
“妈妈,那我先过去,那我简单收拾一下,等李伯什么时候有空送我。”
林书屿也理解,左卿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孩子,一听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肯定会屁颠屁颠立马赶过去。
“哦,对了,出远门前记得先去商场买个手机,顾景和一找不到你,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总是让他妈妈来问。”
林书屿对于两个孩子之间的来往,没什么意见,她看着顾景和长大,是个善良有担当的男孩子。
只是,左思谦把顾景和当作玫瑰窃贼,怎么看都不顺眼,一百个心里不舒服。
顾家靠着地产发家,十年前风光无限,光本市拿下的几块地皮,低价囤积在手,2020年巅峰时期,开盘就售罄,一房难求,买房还得托关系。
最近五年,潮水退潮之前,甩掉了几个商业综合体,退出了二三线城市,但是依然颓势明显,在一线城市还有几个住宅楼盘在售,资金链吃紧,回款慢,欠银行的开发贷利息就多了。
前几日,林书屿眼睛拆开纱布后,顾母借着看望之际,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想和左家联姻,先订婚,等大学毕业再结婚。
林书屿没敢做任何回应,因为左思谦不同意,顾景和这孩子没什么问题,但是顾家资金链紧张的事情,夫妻两都有所耳闻。
顾家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娶儿媳妇,而是带着商业目的,借助左家的资金盘活自己家公司。
这哪里是联姻,简直是并购,左家出钱拿下几个烂楼盘,还得赔一个女儿,亏死。
左思谦明面上笑眯眯说让孩子们自己拿主意,心里直接开骂顾父老不要脸,借着儿子的婚事打的一手好算盘,直接避开了合资项目股权结构、利润分配、退出机制等等。
左卿没啥好收拾的,带上几套衣服鞋袜,拎个包就坐上了车。
先去商场挑了最新款的白色手机,插入电话卡,打开微信就弹出顾景和的信息,是好几天前约她一起去考驾照。
原来顾景和暑假很充实,早早的就拿到帝国理工的offer,上午早起练车,月底考驾照,下午自学金融投资商业课,上网找了任课老师出的书,电子版本,还找了学长学姐的笔记,交流经验。
左卿后悔了,刚才买手机的同时,应该买个新笔记本电脑带上,那样就可以在老家提前学习了。
她也拿到了几个offer,没辜负LNAT34的成绩,一家人商量过后,她选了UCL的法学本科,离他们伦敦的房子很近,直线距离两公里,散个步就能到,十五分钟。
每天回家,和爸妈住在一起,这对左卿来说,很重要。
路上三个多小时,跟顾景和一路聊,很快李伯就把车停在了老爷子的民宿门口。
一座古朴老民居改建的客栈,修缮和维护都保留了当地传统建筑的风貌,百年前的砖雕、石雕,承载着岁月的痕迹,雕花门窗、老物件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两棵大梧桐树一左一右,好像在迎客。
往院子里走,青石板天井,以天井为中心,围绕天井布局了房屋,形成多进院落布局,保证采光通风。
下雨时,落下的雨水汇进天井,符合当地聚财理念。
正门的厅堂摆放着条案、挂着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