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拎着咖啡和塑料袋,再次回到顶楼,电梯门打开,左怀安已经办完事情,正好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冰美式,惬意地喝了一口。
“放暑假了吧,今年什么时候去你爷爷老家?”
左卿仰着头,呆愣的张大嘴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妈妈生病了,今年不一定能去。”
她不认为,小叔现在还有空像小时候那样带着她玩。再说,她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小叔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个子太高,再加上一身黑,浑身的气场,总让她觉得有压迫感。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护士拎着急救箱,匆忙赶路,直到她们开了1701的门,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左怀安没什么表情,悠哉悠哉的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就走了。
左卿一刻不停的奔了过去,在门口停住。
两个护士,一个摁住妈妈,一个在往妈妈的胳膊上注射针剂。
妈妈双眼裹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却在流泪,泪水顺着脸颊倾泻而下,歇斯底里发疯,挣扎着想摆脱护士,像一头困兽,哭喊怒吼:“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爸爸脖子上有明显的青紫掐痕,嘴角还有血迹,正努力摁住妈妈的胳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来挑拨离间我们的,你别激动,你刚动完手术,眼睛比别的重要,你也不想看不见我们的女儿。”
林书屿听到女儿,怔了会。镇定剂注射完成。
左卿很害怕妈妈失明,头一次看见妈妈发疯般冲爸爸怒吼。
从她出生到现在,妈妈对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和爸爸感情和睦,一家子从来都是美满幸福的。同学家爸妈吵架、离婚,左卿的爸妈总是替对方着想,甜蜜的冒泡泡。
如今这场景,让她害怕。
很快,护士们忙完,收拾东西都撤走了。
“妈妈···”左卿大颗大颗眼泪滚下来,抓住林书屿的手,又抓住左思谦,“爸爸·····”
左卿听不懂什么十八年前,只知道很可能会是爸爸妈妈之间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她被小叔利用了,引狼入室,她还去给他买冰咖啡。
左怀安揍完她的爸爸,气哭妈妈,还留了个让他们之间吵架的导火索,喝着她送上的冰咖啡,慢悠悠的走了。
左卿气的泪如雨下,哭红了眼。
林书屿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平静祥和,这么多年,她一直感激老天,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让她遇到了左思谦,他救了她。
左思谦生意上的事情,她从来不过问。
但她今天从左怀安嘴里才知道,左思谦瞒着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竟然在海外还有个小岛,研究肌肉注射剂等等提高战斗力的试剂。
她的丈夫就像一个谜团,一层层包围着,大雾弥漫,她怎么挥开,都看不清。
她看不见,但是她听见左怀安说话的语气,起初客客气气的,还带着笑意。
然后她就听见自己丈夫好像被一把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还被揍了好几拳,踹了几脚,完全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听左怀安的意思,左思谦抓了他的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并关在小岛上。他今天过来,就是让放人。
左思谦口吐鲜血也不放,直到左怀安提起十八年前那个夜晚,话还未说完,自己丈夫骤然松口,同意打电话放人。
左怀安接了个电话,确认他的人已经被接走,安全了,才放了左思谦。
走之前,心情很好,恶趣味的用纸巾擦掉林书屿脸上挂着的眼泪。
“大嫂,对不住了,让你哭一场。你要是为他哭,那可真不值得。你长了双漂亮的眼睛,可惜了,再怎么治疗,都是瞎的。”
识人不清!
林书屿浑身颤抖,这才惊觉,不对劲,她曾经也有过怀疑,怎么那么巧。
不仅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左卿,她不能问,不敢问,一旦问出了真相,左卿知道后,如何自处,会不会奔溃。
“爸爸,对不起,是我在一楼遇见了小叔,还带着他上楼,爸爸,我错了,爸爸,你得去做身体检查。”左卿紧紧地握住爸爸的手,她很后悔,太天真了,仅凭童年时期的一点美好回忆,就信任一个人,十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人。
如果不是她,爸爸不会受伤,妈妈的眼睛流泪不止,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妈妈的眼睛伤到了怎么办。
“妈妈不哭,妈妈,不能哭·····”左卿抽泣,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我要打电话告诉爷爷,小叔疯了,变了个人。”
左思谦看着女儿贴心的考虑一切,这个女儿,他真的没白疼,摁住女儿拨电话的手。
“不要告诉你爷爷,你爷爷这两年身体没以前好,不能再受刺激。”
左思谦并不想让老父亲知道海外小岛上的事情,一旦被捅穿,他也没好果子吃。
正是因为料定了他这些顾虑,左怀安才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上门要人,吃定了左思谦。
“爸爸,刚才小叔还问我,今年暑假,什么时候去爷爷老家?”左卿止住哭泣,“他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想再见到他。”
左思谦也没想明白,不想让妻子女儿担心,“他不会对小辈怎么样,别担心。”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极其聪明,吃得了苦,沉得住气,一手创办安爵,短短七年时间,即将上市,市值评估超过三百亿美元。
只是,这个关键时刻,他不去筹备上市,跑回国内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