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最近到底怎么了?
徐慎被这段逗得哈哈笑了一阵,看起来这位主儿笑点也不是很高。魏邈云可不管这么多了,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茶水也见底了,她马上起身准备告辞。
“魏姑娘,年后的宫宴你会去吗?”徐慎按着她的手问道。
“会的,殿下。”魏邈云轻轻抽出手,作了个揖就干脆地走出了包厢,徐慎说要找人送她,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还要吊着他……
是生活,叫我学会了如何两面三刀的!
……
两面三刀的集大成者——徐朔,此时眼神越过窗户,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徐昱挪了挪轮椅到窗户旁,看了眼底下:女子轻盈地上了轿子,一阵马蹄声之后人影俱散。
他抱着肩靠在窗户旁,不悦地看着另外两个人道:“看不出来她在装傻?”
徐慎“呵呵”道:“装傻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也需要给魏姑娘一点时间……”
徐朔轻声道:“二哥,你真的喜欢她?”他露出困惑的神情:“可是,你们并没有见过几面……”
徐慎打断道:“见画如面,我是从一幅画上认识她的。”
“什么画?”徐朔蹙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徐慎大方说了之后,看见徐朔扣紧了桌沿,手上青筋暴起,青色藏在白皙的皮肤之下,蛄蛹着暗示主人不平的心境。
他默不作声地呷了一口茶,道:“给我尝尝你刚才特意给魏姑娘倒的茶吧,看来就绝非凡品。”
徐朔似笑非笑道:“二哥这话好奇怪,刚巧剩了半盏,就给她斟上了。若是二哥喜欢,到我府上想要多少要多少。”
“好啊。”徐慎爽快答应:“这里离你府上也不远,我确实想尝尝。”
“……”徐昱显然不知道何时发展到这种地步的,颤抖挥着袖子指着徐慎:“说请我喝茶,现在又要丢掉我跟他去找茶。都滚!”
“算了。”徐慎拉着徐朔,低声道:“下次再来。”
徐朔无所谓:“随时恭候。”就见徐慎隐忍地把徐昱的轮子调转了一番,哄着他喝了茶,又被他狠厉摔碎,瓷器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阿朔,你走罢。”徐慎没有回头。
“好。”
下楼时正好遇见夏侯虞辛快要收工了,他想了想,上去问候道:“今日也是辛苦了。”
夏侯虞辛忽然听见他的声音,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确定地抬起头看真的是他,惊喜道:“殿下怎么在这里。”
“那,”他持扇柄指了指茶楼,解释道:“刚才在那里和二哥他们吃茶。”
“这样……”夏侯虞辛眸充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刚才我看见魏姑娘也进去了。”
“嗯。”他应了声,没否认。
夏侯虞辛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要是我不忙,兴许也能赶个场?”
徐朔不置可否,蓦地凑近她低声道:“可有解法了?”
“有了。”夏侯虞辛脸颊微微泛红,笑弯了眼:“就是最近实在太忙了,年后等一切料理好我再把方子给殿下可好?”
“无事,我也没有那么着急。”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扇子就离开了。
夏侯虞辛从袖口拿出一张特制的羊皮纸——尘寰楼的毒方一般都绘制在这张纸上,她快速扫了一遍,又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解方,心里面一阵欣喜若狂。
这是她与徐朔两个人共同的秘密:她知道徐朔是尘寰楼的真正主人,而徐朔也乐意给她免费毒方,让她钻研几个月再赠他完全的解方。
她知道徐朔也很精通医术,所谓“医毒一家”,但他的毒术更胜医术一筹。
两个人就像相见恨晚的对棋手一样,你有你的下法,我有我的攻式,从不如何相似甚至相反的两个方面共同书写一个毒方的解法,再对照徐朔原来保留的方子对比差异以及效果,两个人都能收获满满。
她亦乐在其中,就是不知徐朔是否也如她一般了。
如果是,那最好不过。
她想起贤妃说:“若不是他不愿意任我摆布他的婚事,我是很满意你这样的姑娘的。”
她知道贤妃为什么喜欢她:一样的姓夏侯,一样的医术精湛,一样的出生平凡甚至卑微。她敢肯定:贤妃一定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从而对她尤其关注。
但是……她低声“呵”了一声: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这么以为的呢?
她还会……觉得自己和徐朔相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