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吩咐沁春一些要紧事情后,这才迈开步子,缓缓踏上楼梯。
不一会,就已经来到顶层。
当侍女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她明明闻到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味道。
原来真的是你……
徐朔。
不过不知是他刻意为之还是真的露出那么多马脚,就为了让自己知道是他吗?
她需得回去再理理思绪。
包厢内,身着淡青色常服的男人微笑地站起身来,端详着她飘忽不定的目光:“姑娘,可是在找谁?”
魏邈云机械地摇了摇头:“你就是尘寰楼楼主?”
男人轻笑:“正是在下。”
她盯着他。
太奇怪了,所有这一切给她的感觉,又精心设计又巧合随意,若这是布局的最高境界,那某个人也太会利用巧合了。
面前的男人清隽俊秀,也算是赏心悦目,既没有经营商人的铜臭俗耐,又没有楼主身份的高深莫测,比较平易近人。
就是他,投出万金筑一楼?
她若有所思。
男人邀请她落座,动作语气间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尤为尊重。
魏邈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捣乱了他的好生意,他还如此待她。
“方才姑娘的胆识与自荐,我在楼上一清二楚,请姑娘来也是想与姑娘结识,不知姑娘……”
他笑着做出一个动作:“可否摘下面具?”
魏邈云也没有多啰嗦,她想这是个好时机,以后她可能要频繁来这里,结识他对自己没有坏处,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先用情分挟持他达成几个小目标也是好的。
关公的面具摘下来,粗犷的感觉也就一散而尽了。
面具牵扯过几缕发丝,一并散落下来似有若无地贴着面颊,有种凌乱的随性美,秋水剪瞳盈盈照人,但这“眼波水”却泛着一丝粼照的冷意。
宫珏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泽,但他了解徐朔。
徐朔对美貌其实态度一直无所谓,他想也是,就凭他自己那张脸,也看不上无论男女的其他人了。
那究竟是为何故意给这个姑娘破绽呢?
他摇了摇头,同情之色略微扫过魏邈云。
或许他其实也有点恶趣味。
魏邈云看着他既惊艳又可惜的眼神,有些摸不清头脑。
“当然,楼主若愿意,也是我的荣幸。”
魏邈云客气道。
若真的是她猜的那样,那么这个人一定认识徐朔,或者说是其势力之一,这番邀请可能也是徐朔的授意。
不是她想把徐朔想得有多执掌风云,而是他本来就是这种人,殚精竭虑,无所不用及,无所不算尽。
“姑娘身份我自不会去问,否则也太冒犯了。若是姑娘赏脸,我可以将我的名姓告诉姑娘。”
“在下名宫珏,幸而识得。”
魏邈云思索了一下,也没有扭捏:“我姓魏。”
宫珏微笑道:“魏姑娘好。”
魏邈云见他还不切入正题,反而是闲适无比地一直摩挲手中的玉扳指,有些不耐道:
“楼主已将风荷授意给我,那我也要以礼相待,回赠楼主。”
宫珏奇道:“你不是说,以自己易换吗?”
魏邈云难得噎住,她垂眸道:“楼主想要我干什么?”
宫珏忙道:“姑娘可不要想多了,我怎会是那种差使友人的人,只不过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姑娘替我去做。在下也会给姑娘相等的酬劳。”
“什么事情?”
“阻止风荷,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魏邈云道:“为何?”
宫珏笑眯眯道:“我这是为了姑娘考虑呢,风荷若是心一直未死,盼着她那位情郎,恐怕会坏了我们两边的好事呢。”
魏邈云冷冷道:“你说两边的好事,是哪两边?又是什么好事?”
宫珏不急不慢:“姑娘莫急,这一边自然是姑娘你。你赎她,不就是因为这丫头比常人聪慧机敏,能为姑娘做一点事,是她的荣幸。”
“不过你也看到了,她夜奔私会情郎。此人聪颖是真,容易背主也是真,若不断了她的念想,恐怕姑娘此行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魏邈云当然不会阻止风荷,她本意就是为了让其找到方初平,然后夫妻两人统统收为麾下。
但她肯定不能直接拒绝,只好敷衍道:“这你放心。”又问:“另一边是?”
“这就不是姑娘该问的事情了。”宫珏依然笑着,眼里却泛着凛冽冷意。
魏邈云点点头,并未再问。
临别之际,宫珏忽然又道:“姑娘胆识聪慧过人,但眼光却不怎么样呢。”
魏邈云深深看了他一眼:“各花入各眼,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她颔首:“日后宫楼主或许会知道我眼光究竟好不好。”
那也是日后了。
…………
宫珏看着魏邈云随侍女缓缓离开,直到最后那点身影隐没在人群之间,他这才若有所思地唤道:
“青涯,你这次失手了。”
青铜面具的劲装男子神出鬼没出现,他膝盖半跪在地上,冷酷至极的声音也有了几分无措:“是我大意。”
宫珏笑着道:“且放心,我赌他并不会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