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看,这是我们织羽轩卖的最好的一款衣裙。”
伙计正在一旁夸得天花乱坠,玄瑞没仔细听,随手翻了翻,最好卖的,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
玄瑞自己并不愿与人同穿一款衣衫,无论何物都要与众不同,理所应当不愿给林琼枝买此类款式。
玄瑞斟酌道:“有没有独一无二的衣裙?价钱不是问题。”
伙计一听便知道是个不缺钱的主,连连应道:“有有有。织羽轩最不缺的就是特制衣裙,保证让客官的心上人满意。”
玄瑞脸颊一红,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心上人,是……是搭档,对,只是搭档。”
伙计将先前摆出展示的衣裙胡乱一通塞进衣箱里,掀起左侧竹帘道:“我懂我懂,人生搭档嘛。我这就给你去拿,定让她爱不释手。”
玄瑞刚修人形不久,还不懂人话语中的弯弯绕绕,想着往后许多年都要与林琼枝一同办案,那不就是人生搭档,索性点头承认。
“对,她是我的人生搭档。”
伙计没听见玄瑞最后的一声嘀喃,一头钻进偏房。屋内,熏香如游丝,从香炉孔窍中袅袅逸出,一方桌上坐着一名清瘦男子。
“掌柜,外面来了个人傻钱多的小子,说要独一无二的女子衣裙。”
男子望着那账簿上一笔笔难以匹配的数目,如临大敌,提笔欲写不写,左手捻了捻眉心。
“正好,将这些年卖不出去的压箱货全部拿出去任他挑选,记住,能哄他买多一件就买多一件。”
“知晓了。”
伙计一连拿出了几十套任玄瑞挑选,桃红柳绿,万紫千红,各种颜色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玄瑞随意拿起一件抖开左右端详,逐渐眉头紧锁,眉心拧成结。
“怎么布料摸着如此粗糙?穿起来可会伤到皮肤?”
店小二拍着胸口保证:“放心,荔蓉城气候湿热,轻薄布料更为舒适,许多达官贵人都喜爱这种款式,寻常人家可买不到。”
玄瑞往常都是与长辈谈心,没怎么与年轻女子接触过,也不懂她们喜爱什么。
这织羽轩也算荔蓉城颇为有名的布庄,伙计每日迎接几十位女子,肯定了解她们钟爱什么款式。
想必年轻女子就是喜爱这种花哨衣裳,不太注重舒适程度,毕竟年轻女子大多数爱美。美人配华裙,悦人悦己,其他便不那么重要了。
“都要了。”玄瑞随即想了想,林琼枝也许与他不同,爱追求时兴衣物,于是豪迈道:“最多人买的款式也给我包起来吧。”
“好勒,都给你包起来,下回再来啊。”
玄瑞回到共生崖,想着林琼枝还在生他的气,怕是不愿看见他,于是将新买的衣裙一股脑递给七叔,拜托七叔交给林琼枝。
七叔嘀咕:“现在的年轻人送个东西还要托人送,日后还怎么一起共事?”
七叔抱着一堆衣裙敲响林琼枝的房门,无人应答。
府邸内大大小小地方找了个遍,愣是找不到林琼枝,一番苦找过后,最终在悬崖边找到了她。只见她坐在崖边,享受山风吹佛,晃荡双腿,眺望远处,肆意潇洒。
“七叔,找我什么事?”
“崖边风大,别呆太久,当心着凉。”
“荔蓉城久雨连绵,昨日见你带来的包袱不大,怕你不够换洗衣物,特地给你送来新的。”
林琼枝伸手接过眼前那叠得比人还高的花花绿绿的衣裙,刚接过,双手直直往下一坠,颇有几分重量。她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衣裙,心中不由一暖。
昨日弄脏的衣裳早就洗干净了,没想到七叔如此细心,怕她不够换洗衣物,特地送她衣裙。不像那个乌鸦精,罪魁祸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林琼枝抱着一堆衣裳回房,路过游廊,瞟见拐角处一抹蓝色衣角随风飘逸。
哼,他也知道没脸见她,小气、不解风情。想到往后还要与这种人共处,真是晦气。
林琼枝回到房内,从裙堆中挑了一件粉色罗裙,有点轻薄,不过胜在好看,不再多想立即换上,伫立在镜前悠然欣赏。
半晌,林琼枝盯着满盒的金钗玉簪,拿起又放下,这个太过华丽,这个太过老气,这个颜色又不搭……她摩挲着身上这件粉色罗裙,暗暗作势定要拿出最好的首饰来配这条罗裙,绝不可辜负七叔老人家一片心意。
现下没有适配的首饰,那就去买新的。林琼枝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格,想到一件事便立马执行,不等片刻,动身前去买首饰。
林琼枝一路向西,只见一座楼阁拔地而起,飞檐斗拱,碧瓦朱甍。门楣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蓬珠阁”三个大字耀眼夺目。
蓬珠阁乃荔蓉城最负盛名的珠宝店铺,时下最受欢迎的珠宝首饰皆出自蓬珠阁。蓬珠阁的珍珠向来有“一颗宝珠顶万金”的美称。
但若是只有名贵珠宝还不足以问鼎全城,蓬珠阁最厉害的是首饰种类繁多,数不胜数。无论是权贵白衣,男女老少,都能在蓬珠阁找到合适的饰品。
虽说这蓬珠阁不分贵贱,皆可入内,但这富丽堂皇的铺面实在是令人望而却步。
林琼枝正踌躇不前,店内伙计莞尔一笑道:“姑娘,今日饰品不论价格,一律皆可试戴。”
林琼枝一听,随意试戴,那不就可以戴许多新款首饰?反正无须花钱,进去瞧瞧也好。
“拿那支给我试试。”
“姑娘真有眼光,这支双蝶金钗通体由黄金打造,双蝶眼睛是本店的上乘月华珠,对光一照,这金蝶更是栩栩如生。”
“多少钱?”
“只需四十两。”
只需,四十两。这么贵!
林琼枝从凌山到荔蓉城的船费也就二两,一支小金钗就要四十两。
这蓬珠阁一颗宝珠顶万金说的不是品质而是价格啊。
林琼枝小心翼翼将宝钗放回托盘中:“一般般吧,有点庸俗了,感觉不是很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