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由他的双手不断送入族谱之内,又经族谱汇入玉瓶,不断炼化瓶中的那滴血。
沈木秋缓步靠近,轻声唤他:“夫君。”
云鸿没看她,注意力集中在玉瓶之上,沉声开口:“今日在祠堂,你为何要阻止云歌入族谱?”
沈木秋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头,轻柔地捏起来。
云鸿皱了皱眉,但没阻止。
“歌儿刚回来,对族中的规矩一概不知,十分不知礼数,此时入族谱对老祖们不敬,我原想先教导她几日,再与夫君商议是否让她入族谱。
“方才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夫君可是在怪我?”
她轻声慢语,语气中有可怜亦有撒娇,身上的馨香自背后笼住云鸿,手上揉捏的力度也恰到好处。
云鸿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然说明一切。
沈木秋俯身附到他耳畔,轻轻吐气:“夫君这么快就让云歌入族谱,一定是因为看中秋儿,秋儿很欢喜。”
这一套对云鸿屡试不爽,他心痒难耐地转头,对上沈木秋的视线。
只见沈木秋眼中闪过一道幽光,云鸿立即目眩神迷,手中的灵力随之断绝。
玉瓶砰的一声落到桌案上,往外滚了两圈,落到沈木秋手中。
她拔起玉塞看了一眼,里面的气息十分熟悉,确实是沈云歌的血。
不善的目光看向意识不清的云鸿,她的声音变得寒意森森:“为何着急让沈云歌入族谱?”
云鸿木然地回答:“他们想试试沈云歌的合欢圣体是不是也有作用。”
沈木秋脸色一变,无形的杀意出现,书房内的所有瓷器瞬间碎裂。
她原以为是沈云歌的不敬惹怒了他,他想给她一点教训,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起了龌龊的心思,连一个男人都不放过。
一些久远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闪过,她身上的杀意几乎能凝出实质。
“都有哪些人?”她咬牙切齿,像是在问一份死亡名单。
云鸿:“二叔公、大堂兄、六弟……”
听他一连串报出十几个人,沈木秋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时机未到,她要冷静。
除非这些人死了,否则他们的贪念不会消散,若今日就把血取走,他们势必会追查到底,给她带来许多麻烦。
还不到和云氏翻脸的时候,此事还需谋划一番。
她强压杀意,把玉瓶放回族谱之上。
云氏族谱可辨别血液中是否含有云氏血脉,此时偷梁换柱亦不可行,除非闹出一个这些人不敢追查的乱子……
阴影之中,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云氏,你们准备好迎接她回来了吗?”
~
与此同时,思源洞府。
齐逸春在洞府外扣门许久未得回应,担心凝色散人因魔气侵蚀加重发生意外,犹豫片刻,他擅自打开洞府结界,入内查看。
洞府内的石桌石椅蒙上一层薄灰,凝色散人显然已离开多日。
以凝色散人目前的情况,调用体内灵力都十分困难,轻易不会离开洞府,但洞府内又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齐逸春耐心地在洞府内等着,结界打开会有波动,凝色散人能感受到。
约莫过了一刻钟,洞府更深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像是某种传送阵法被触发,他抬眸望去,那是凝色散人不许他踏足的禁地。
怔愣间,凝色散人从里面走出来:“逸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一甩衣袖,石桌上的灰尘散去,她才落座。
齐逸春先恭敬行礼,才回答道:“徒儿最近修行有所感悟,已突破瓶颈,到达踏天境第八重,特来告诉师尊。”
道心转换涉及甚广,他暂且没有公之于众的打算,哪怕是面对他最敬爱的师尊,他也下意识地选择隐瞒。
“那便恭喜逸儿了。”凝色散人笑容不达眼底,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坐吧。”
齐逸春在她身侧坐下,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不动声色地问道:“师尊难得离开洞府,可是魔气侵蚀的情况有了好转?”
凝色散人淡淡点头:“最近为师反省自身突然想明白了,先前是我太固执,不肯好好治疗,辜负了逸儿的一片好意,我还是得好好活着,亲眼看逸儿打败魔族,重新封印魔主。”
闻言,齐逸春脸上扬起开心的笑容:“师尊能这么想太好了,我这里还有许多治疗魔气侵蚀的灵药,先前一直不敢给献给师尊。”
凝色散人收下一堆灵药,亦笑道:“身体好了一些,我便想出去看看,四处走走,如今的修真界果真和几百年前大不相同……”
她没有隐瞒,絮絮叨叨地说了这几日的见闻,齐逸春闻言放心了许多,方才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散去。
师徒二人闲话许久,终于提起凝色散人族人们的忌日,忌日将近,往年师徒二人都会一同去扫墓祭拜。
话题沉重起来,齐逸春安慰道:“师尊切莫太过伤怀,百年过去,师尊的族人们说不定已转世投胎,重新踏上修真一途。
“师尊在外游历时,说不定就会遇到一个和您的族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好直接告诉凝色散人遇到沈木秋的事,只能拐着弯儿地引导试探,万一沈木秋不是幸存的族人,恐怕会让师尊更加难过。
凝色散人回忆往昔,露出怀念的神色:“说起来,我有一个妹妹,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们的关系很好,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齐逸春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还想再问更多细节。
“时辰也差不多了,逸儿回去好生修炼吧。”凝色散人不想多说。
一开始,她的妹妹是很好,但后来妹妹背叛她,亲手把她推进地狱。
那她只能把妹妹也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