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歌抬手打出一道灵气,那名修士的攻击落空,同时沈云歌也冲到那人身边:“他们尚未危机你的性命,何故赶尽杀绝?”
那人表情有些呆愣,似乎没听到沈云歌的话,又像是听到了,嘴里不停地念着:“该死,都该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再次朝魔化修士打出杀招。
“喂!”沈云歌再次出手拦他。
沈云歌没用太多灵力,那人却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摔坐在地上。
她这才发现此人身上已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肉眼难以察觉的魔气缠绕在他的伤口周围,丝丝缕缕地渗入。
那人坐在地上没起身,嘴里还在念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沈云歌上前想扶起他:“道友,你没事吧?”
那人忽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沈云歌,沈云歌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谨慎地后退半步:“道友……”
那人眼珠突然变黑,猛地朝沈云歌跃起。
“宿主小心!”
那人用尽全力,下了死手,沈云歌躲闪不急,被他打中,小一及时出手,粉光在沈云歌身前闪过,挡下大部分攻击。
沈云歌反应过来时,手中的灵剑已刺穿那人胸膛。
周围的修士对此视而不见,沈云歌察觉不对,放出神识观察全场。
有些修士已转攻为守,尽量捉拿魔化修士,但更多修士已杀红了眼,他们的攻击方式看起来和魔化修士没有太多不同,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击杀魔化修士的同时,自己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
周围的魔气一直在涌向他们,从他们的伤口渗入,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成为魔化。
不远处有座高台,沈云歌一跃而上,高喊道:“所有人先上来。”
她是在场唯一的问心境修士,又与昭华剑尊相识,所有修士都愿意听从她,陆续从打斗中脱身,站到她身边。
四个、十个、三十个……一百十七个,高台周围约莫有千余人,竟只有一百十七人还保持清醒。
站在沈云歌身边的修士们此时也察觉不对劲:“他们为何不上来,还在打斗?”
沈云歌声音有些低沉:“他们恐怕也快入魔了。”
众人大惊,七嘴八舌问道:“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怎会这样?”
“先将这人绑了,再处理魔化的修士。”
有人萌生退意:“我们才这么点人,怎么能……”
身处其中时,心中唯有保卫花梨城的信念,热血沸腾,此刻在高台上看清全局,敌众我寡,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沈云歌厉声道:“不能也得能,等他们全部魔化,你们难道能逃得掉?”
她说出一个让人绝望的情况:“有人在花梨城设下阵法,此刻花梨城无法出入,已是一座死城,若不尽力控制局面,死的就是自己。”
说罢,她率先跃下高台。
这是方才齐逸春告诉她的消息,太早公布容易造成恐慌,可事到如今,唯有绝望才能激起他们的战意。
台上几人面面相觑,有人不信邪,驾驭法器朝空中飞去,众人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重重坠下。
有人接住他,不用再问,他惊恐的表情已证明沈云歌所言非虚。
“沈道友,我们来助你!”他们同时跳下高台。
~
这一夜格外漫长。
过了好久,天色渐明,最后一个魔化修士被绑住,沈云歌靠在高台的柱子上,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坐下。
她的修为虽至问心境,但入魔的人打架不要命,她顾及他们的性命,不能伤到他们的要害,畏首畏尾,着实艰难。
发带不知何时掉了,垂在一侧,挡住小半张脸。身上有股血腥味,大红色的衣服深一块、浅一块,不知染了多少血。
她忽然笑起来,轻声喃喃:“好狼狈啊,沈云歌。”
明明是与她不相关的人,不相关的事,她怎么忽然就那么上心。
好在结果不算太差。
在场的人里,约莫有六百人被绑了起来,其余的已没了气息,所幸跟随她的一百十七人无一折损,虽受了些伤,但未遭魔气侵入,修养几日便能好。
众人围在沈云歌身侧调息,有人道:“不知其他地方如何了?”
“他们能和我们一样发现不对劲吗?若是没发现……”
“昭华剑尊那么厉害,一定能顺利解决此事的。”
沈云歌心中隐隐不安,忽然站起来:“你们看好他们,我去探探其他地方的情况。”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的来处,总觉得还有什么事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