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葳和依依，一个叫她师尊，一个叫她宗主，实则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打一棒会闹，给甜枣会吃醋，更闹。

若有男侍敢这般，冷落几天就会老实，但对于她们，沈云歌不忍心。

她叹气：“唉，好苦恼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一看完全过程，终于忍不住冒头：“唇齿药香任务结算，仅完成一半，宿主再接再厉。”

“哦？是吗？”沈云歌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又没完成任务，要怎么惩罚我呢？”

“那个……小一也不知道。”小一心虚，“惩罚由系统发放，小一无法控制。”

沈云歌笑眯眯，换了个问题：“上次任务完成的奖励好像还没给我哦，还有小一你，丢失那么多重要的信息，失误那么大，是不是该给我一点补偿？”

“宿主说得有道理。”小一咬咬牙，一个柔和的粉色光团出现在沈云歌面前，“拿到补偿以后，宿主可以认真做任务吗？”

“当然可以。”沈云歌脸不红心不跳。

小一不放心：“你能保证吗？”

沈云歌信誓旦旦：“我保证。长公主一诺万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一信了，粉色光团在它的操控下没入沈云歌体内。

“宿主放松身体，不要抵抗，引导光团融入你的丹田，然后如平常修炼那样，运功炼化。”

沈云歌照做，粉色光团好像与她十分契合，每一步都很顺利，仅仅几息，就被彻底炼化。

她真心夸道：“系统的奖励原来这么好用！”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她的修为一下就到了问心境第二重。

小一在暗中哭唧唧，那是它攒了好久的灵气，一滴不剩全给沈云歌了，没想到沈云歌炼化得那么快，它都没机会暗中偷点回来。

“小一，小一？”

小一装死。

沈云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一好像没发现，它比之前多了很多情绪，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

另一边，齐逸春回到房中，从袖中取出沾了药渍的青竹手帕。

化凡历劫归来以后，他重新去了趟人界，刨开自己的坟，从棺中取回这方手帕。

当时站在墓前，拿着手帕，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如今懂了，那是喜欢之人送他的东西。

那次中秋夜闯公主府，看到不该看的以后，齐逸春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沈云歌，直到两个月后的皇家冬猎。

黄草遍地的猎场上，长公主一身红衣，骑马打猎英姿飒爽，是荒芜冬季里唯一的色彩。

齐逸春心里有再多郁气，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沈云歌在汗血马上，朗笑着与他打招呼：“齐翰林许久不见。”

齐逸春在翰林院任职，家族已为他安排好日后的道路，但那时的他年轻资历浅，尚未有实权。

齐逸春牵着一匹白马，低头行礼：“微臣见过长公主。”

沈云歌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俯身递到齐逸春面前：“天冷风大，齐翰林快擦擦汗，别冻着了。”

明明可以让侍女做的事，她偏要自己来，故意撩动他的心弦。

“多谢殿下。”齐逸春接过手帕，上面绣着青竹三两枝，不似女子所用。

沈云歌道：“本宫特意为齐大人绣的帕子，齐大人可要收好，莫辜负本宫的心意。”

说罢她便策马离开。

齐逸春拿着帕子失笑。

连京城中的三岁稚童都知长公主不擅女红，他又怎么会不知，帕子上的青竹绣得惟妙惟肖，一看便只是宫中绣娘的手法。

沈云歌真是，哄他都不用心。

齐逸春没舍得擦汗，仔细地将手帕收进怀中。

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愿意哄他是他之幸，身边有两个说话的男侍，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去以后，齐逸春家中表明心意，他心悦长公主，无意仕途，恳请长辈们向陛下求旨。

齐家乃百年世家，姻亲关系错综复杂，齐逸春是齐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也是未来家主人选，无人肯定同意他的请求。

跪祠堂、受家法……齐家大门紧闭，折腾了整整一个月，齐逸春的祖父终于松口，他终于求来一个机会。

只需再为齐家做一件事，替下一任家主铺好未来的路，祖父便为求旨他尚公主。

那一个月折腾得他形销骨立，他在衣柜内挑挑拣拣，选出一件穿上后看起来十分精神的衣裳，还在脸上抹了些脂粉，仔细遮掩憔悴，才欢欢喜喜地进宫。

在祖父求旨前，他要先同长公主表明心意，要亲口告诉她，齐逸春心悦沈云歌。在见到沈云歌的第一面，齐逸春就喜欢她。

无关身份地位，齐逸春喜欢沈云歌，仅此而已。

后来……

按人界的时间算，那些事已经过去十几年，当时的细节齐逸春仍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笑，他的酸涩，恍如昨日。

捏诀清理帕子上的污渍，帕子重新染上竹香，他才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重新收回袖中。